砸下去半麵，砸入萬丈深淵！
顧昉穩穩地扼住紀成陵的傷處，將人壓在窗欞上不分手地用手肘勒住，疼痛讓這個倔強的少年火辣地嘶了一聲，但是他沒有屈服，他反握住顧昉的手腕，此時仍然怒氣騰騰地瞪著顧昉！
“你說了什麼？你再說一遍？”
四目相對，顧昉冰冷、森然地開口，此時他的另一隻手已經舉起來了，他倆都明白顧昉這一巴掌如果打下去會是什麼後果，可紀成陵此時完全沒有了他的識時務，他寧可粉身碎骨，還是瞪著眼睛在挑釁顧昉！
“你殺了我吧！你覺得你安排的才是對的，那你殺了我吧！”
那一瞬間，顧昉胸膛一顆心要被紀成陵氣得炸開了！他拳頭攥緊，指甲紮入掌心，能聽見全身骨頭哢哢錯位的聲音！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因為一個人產生這種無法自控的情緒了！他捏死他就仿佛捏死一隻螞蟻，他怎麼敢？！
顧昉劇烈地喘息著，腦子嗡嗡地震響！
紀成陵看著顧昉的臉，他倆在現實中從未這樣近過，他看著他的眼睛心裡一陣陣地發痛，這是他朝思暮想的臉，是他一天天能堅持下的原因，但是在顧昉眼裡，自己每天堅持忍耐做的事情，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外麵越來越的亮光照亮了兩個人的表情，顧昉被怒火和欲火來回攻擊的一張臉顯出一種嗜血的猙獰，紀成陵則是憤怒、委屈、傷心、難過、酸楚，所有的感情激蕩在他的胸口裡，他想反抗，他連聲音都充滿了憤怒和痛苦！
他難道不知道堅持很痛嗎？他每天都在和自己鬥爭很多遍，他不知道他的身體在受傷嗎？那是他自己的手臂，肩膀，腰和腿，它們積累了多少的傷痛他自己是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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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昉停在半空中的手憤怒地攥緊了，對視之中，他抽回了手，拽著紀成陵的衣領把人提回了屋中，揚手將他砸在地上！
然後甩手將剛剛點著油燈的鐵燭台狠狠地擲在地上！
紀成陵反手握著窗欞，抬眼瞪著顧昉，他被顧昉的手按得渾身散架似的疼，再沒有力氣爬起來，隻能呼哧呼哧地喘氣，看著那燭台因為無法承受顧昉的力量，被瞬間攔腰打彎！
顧昉原地轉了幾步，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著，最後大笑道：“好，好，好……”
紀成陵一動不動、屏住呼吸地看著他。
顧昉大笑著長籲一口氣來，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溫度，遠遠地看著紀成陵，冷冷說：“好，我便遂了你的願。”
顧昉低頭看著他，那目光深沉得可怕，他說：“紀成陵，我也告訴你，在這兒天台山上，天上一隻鳥，水中一條魚，都不敢公然頂撞我，今日看在你的膽量上，我不跟你計較，但今日你也立刻從這裡滾出去！天台山上你願意住哪兒去住哪兒，從此天地人神鬼，誰都不會阻攔你，你要打敗的……
他一字一頓地說，“隻有你自己的命運。”
·
京口。
春暖花開，人間匆匆數載，轉眼已是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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