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滔天怒火
顧昉伸出手,強忍著直接去掀紀成陵衣服的衝動,優雅矜持地笑出來:“過來,讓我看看,你傷得怎麼樣。”
屋內一片黑暗,隻有外麵透進來的微亮天光,顧昉朝著紀成陵動人地笑,等待著,對麵可以過來擁抱他。
紀成陵背對著光線,他此時的心情極度複雜,麵對顧昉他是開心的,但此時心頭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隱隱擔憂,這導致他根本看不出燭火中顧昉眼神的暗示,腦子被攪和成了一團,想的隻是顧昉剛剛為什麼要提出送自己走,他不理解顧昉的方向,更擔憂這樣的事來日會再次發生。
紀成陵看著顧昉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沒有去拉,搖頭拒絕道:“不,顧昉,我們講清楚,你剛才是想讓我下山對嗎?為什麼?”
顧昉的眉頭,一寸寸、輕輕地蹙起來。
紀成陵執拗地追問:“因為我習練到受傷了嗎?因為我不回天台山嗎?我不明白,如果是這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在我最開始努力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顧昉舒展的嘴角輕輕落下,他收回手,側過身,一時間不知該跟紀成陵說什麼好!誰來教教這小子風月!他在較真什麼呢?
顧昉喘了口氣,聲音染上煩躁:“你讓我說什麼?你日日勤修苦練嗎?你修你自己的耐心和毅力,我有什麼道理阻攔?”
紀成陵:“那你現在要攔?”
顧昉努力壓住心頭的火,轉過身正色地看著他:“我說的不是這個!紀成陵,你應該正視下凡人和神仙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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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昉本不該說那麼多,但那一刻他又煩又急,像是回到了幾百年前他還很年輕的時候——自從被三界追殺流放寒澤,他很久沒有這樣難以自控的情緒了,他瞪著紀成陵,赤裸直白地對他說:“你不可能跨越人和神的差距!如果你是天生的仙骨,哪怕你再弱,憑你堅持到現在做的一切,我顧昉今日一定收你做關門弟子,將一生功力都傳授給你,但你不是,你隻是個凡人,一生活不過百年,和神仙交手斷手又斷腿,我不知道你還要執拗到什麼時候,可你繼續下去,隻會害了自己!”
“紀成陵,你是我的人,我不是不能給你好東西,你想要什麼?你說!我都可以給,你乾什麼自討苦吃!”
紀成陵看著他,平靜又絕望地反駁:“你覺得我笨,你覺得我做不到。”
“我從不覺得你笨!”
顧昉驀地提高了聲音,“你非常聰明,你是凡人中最聰明的那一撮人,我沒覺得你笨,你可以用你的辦法讓學宮小神仙來當你的陪練,你能找到天台山和人間的時間差,你能抓緊一切時間機遇,你能快速學習一切,你肯努力肯吃苦,那又怎樣呢!你的所作所為,全是小把戲!在神仙眼裡全部不值一提!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聰明刻苦、你千錘百煉、你才可惜啊!天淵之別就是天淵之別,因為它不可逾越,你想翻過的山,你翻不過去!你的開始就注定你這一生的高度了!”
顧昉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他就是因為替他可惜,所以才會這樣為他不值得,如果那個結果,要紀成陵付出別人千倍百倍的代價才能得到,那為什麼還要得到?他不是沒有選擇啊!
顧昉說完這一長段話,像是把自己也驚到了,他看著紀成陵,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樣的實話,其實他不必說實話,哄人開心比說實話少的麻煩太多。他想了想,自我解釋成因為紀成陵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讓他毛了,他又急又燥,整天看著一個英俊的男孩在自己的地盤裡走來走去,他像是想要下口吞吃的巨蟒,偏偏硬是找不到下口的角度。
每個雄性動物都難以忍受這種欲求不滿的焦躁,顧昉這樣對自己說,讓自己安定下來。
對麵挨罵的那位一聲不吭,他沒有回一句嘴,隻是呼吸在黑暗中轉重。
這就是屋裡隻有兩個人吵架的尷尬了。
顧昉清了清嗓子,稍微冷靜了點,如果現在屋裡還有另一個人,別人還能遞個話,讓顧昉別生氣,顧昉好下台階,但是現在整個峭壁懸宮隻有他和紀成陵兩個人,對麵孩子剛被罵完,沒表露出要說話的意思,顧昉默默地想了想,隻能自己找了個台階,自己滾下來。
“紀成陵,”顧昉儘力讓聲音恢複低沉溫柔,他想安撫住這孩子,給自己找補:“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和我住在一起,你想要什麼,你直接對我說,現在不練了停下來也沒什麼,就當出去玩了一場,你玩過了,可以了。”
他伸出手要撫住少年滾熱的手臂,想把人拽到自己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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