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卜西在不在監牢三位小神仙並不清楚，在扶陽一把大火之中，他們先是看到了一堆蜘蛛，他們數不勝數地堆作一團，蠕蠕而動，因為小神仙的驚擾，這些蜘蛛在失利後便相互踐踏著、爭先恐後地往外跑，卷帶出許多砂礫石塊，扭曲纏動得像是黑色的藤乾、扭曲的獸爪。
扶陽低空掠起，低頭看了好一會兒這壯觀的蜘蛛景象，笑著對寒遙說：“你覺不覺得，靈牙看到什麼能動的東西，她都要說一句‘好美味的畫麵’。”
從他們初入小寒澤的欽原鳥，再之後隨處可見的牛羊，到今日吃的蠍子。
寒遙忍俊不禁：“還好她沒說要吃蜘蛛。”
靈牙歪頭看著這倆男孩子調侃她，嗔道：“討不討厭啊，請獅子和狐狸不要隨便審判鳥的口味。”
外麵熱氣足，他們等著那蜘蛛四散而逃差不多了，才探入地底。
越往裡麵走，那熱氣便隔絕了，他們聞到了一股發黴的味道，這監獄裡麵的彎道很多，他們需要飛，靈牙跟在寒遙後麵晃來晃去，因為黑且臭，她有點喘不過氣，感覺自己有點想吐。
扶陽找到監獄監房的岔口，監牢上有不同的牌子，上麵寫著墮落、淫邪、暴怒、懶惰不同的名目，他們決定三人分頭行動，把第三層的凡人都放出來。
黑漆漆的監牢中囚徒聽到他們的聲音，起初以為是來抓他們的，發出淒厲的慘叫和求饒聲，但是看著兩個少年一人一下地砸碎了他們監牢的鎖鏈，他們茫茫然地看了一會兒，在確定能出去的時候，忽然齊聲喊起了異族話裡的感恩神明顯靈。
靈牙拿著咎商杵，一手支著火把，一手砸鎖鏈，在砸了十幾把鐵鏈後，靈牙感覺到一股不安，在下一個監牢的時候便將那火把舉起來湊近了看那監牢的人。
這間監牢裡關著一個肥胖魁梧的大漢，幾乎是在瞬間，靈牙猜出了他是因為什麼入獄：酗酒。
因為很少人會有那麼粗壯的腰身，那身軀就像是粗大的樹樁，肚子誇張地凸出來，她也很少見有人的鼻子那麼寬大多肉，鼻頭豔紅甚至帶紫，不知道他入獄前到底喝多少酒，他的顴骨甚至也有些紫，監牢生活也沒能讓他消下去身上的肥肉和臉上的紫痕。
那肥胖魁梧的男人看到她，眼睛裡閃過光亮，用異族話嘰裡呱啦地說：“仙女砸啊！砸啊！放我出去！！！”
靈牙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您不救我我會被人吃掉的！仙女！仙女！！！”
緊接著，靈牙掉頭去找寒遙和扶陽。
因為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眼前這個酗酒男人如果真的出去了，他一定會是那種妻子低聲求一句“少喝點吧”，他轉身對老婆飽以老拳的人。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靈牙在進入西麒道之後儘量都不去思索藍衣聖祖這個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因為對於年輕的她來說，藍衣聖祖太複雜了，她無法理解，思索他的行為隻會讓她的大腦一次次過載，但藍衣聖祖能得到這麼多的擁戴，他不可能是個單純的邪教教主或者暴君。
她聽說他的治下是沒有貪贓枉法的官員的，所有魚肉百姓的官吏都會被他親自顯靈打死在祈神台上，不法之人全都受到他強力的約束，他對他治下的妖怪和凡人的控製有效且可怕。
但這監獄裡會不會除了“偷了釘子”的人，還有那些惡人呢？
靈牙不肯再砸開鎖鏈，繞行一圈去找寒遙，問了個問題：“你覺得第三層裡關的凡人都是好人嗎？”
寒遙被她拉住，沉默了一下，很客觀地說：“不一定好，不一定壞。”
靈牙追問：“也可能是壞的，對不對？”
寒遙：“很可能是被小題大做。”
靈牙：“也可能是十惡不赦。”
混亂的判斷讓靈牙無法再行動：“你看天梯山的工匠，那是藍衣聖祖用他的高標準高道德篩選出來的人，兢兢業業，虔誠淳樸，身上連個懶惰酗酒的惡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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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牙感覺到悵惘：為什麼？是因為信仰嗎？
清軒下雨下到一半跑了，雖然知道不該責怪她，但是工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和抱怨，好像那些人從精神和肉體都已經被藍衣聖祖徹底淘洗過了，所以他們才善良包容到如此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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