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善堂內傳來上千人詠歎的聲音，他們像是不會思考的人，眾口一詞地用同一個聲音喃喃道：“由我造萬聖之城，由我經通天之能，由我嘗萬劫不複，由我見快樂眾生。”
紀成陵皺起眉頭，確信那惡臭是隨著珠子的光芒散播開來的，那珠子越是光明，沉迷於此的眾人越是惡臭，他小聲地朝著同心發問：“那是什麼珠子？”
他沒有指望黑水城中一個女師會了解的十分清楚，但出乎意料的，同心竟清楚明白地低聲回複。
同心：“那叫戮魂珠。”
紀成陵追問：“有什麼作用？”
同心：“緊那羅原身為孔雀，以貪嗔癡為食，他的柔指拈風、靡靡心劫乃是意念攻擊，很多年前他因負傷坐起輪椅，開始鑽研靈魂係術法，這戮魂珠是聖祖賞賜他的，可以幫助聖祖一統信仰，放大他的能力，對黑水河底層進行精神控製。”
紀成陵見她了解的多，來繼續問：“我看他剛剛對那兩個火工頭陀也用了珠子，那是做什麼？”
同心思索了一陣，審慎地說：“任何人都有弱點，眼耳鼻舌身意六賊癡纏，緊那羅那操縱那珠子，也是在透過那珠子看破人心的陰影，他可以用那珠子感受到受困者心頭最在意最恐怖的事情。”
紀成陵好像是聽懂了，但他很困擾地看著她：“這東西要怎麼破解？”
同心：“弱點存於人性，心頭沒有弱點，自然能破解。”
紀成陵：……
紀成陵確信自己說話同心能聽懂，但是她說的話，他聽不懂。
他換了種方法問：“弱點存於人性，也就是說，隻要是人就沒法破解？”
同心當然感受到對麵的困惑，但是她沒有辦法用更具體的語言來回答他了，隻能說：“不是，無垢無怖、覺行圓滿之人可以破解。”
紀成陵：……
紀成陵感覺自己問了個寂寞，同心也察覺到了，自己回答了個寂寞。
哪怕問者真誠，答者誠懇，可他倆剛剛的一問一答還是很像南朝那些無病呻吟的閣老打機鋒，對眼前要解決的實實在在的問題毫無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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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千餘人狂熱的聲討餘波正在緩緩散去，那種讓人牙關緊咬、毛發直豎之感也越來越消散，戮魂珠緩緩消退光芒，紀成陵站起身來，同心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紀成陵淡淡道：“我找他聊聊，看看戮魂珠如何發動。”
同心沒料到是這個回答，愣神的片刻鬆開他，誰道紀成陵左手剛剛鬆開，右手卻被人拉住了，這個時候紀成陵才發現，清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頭陀的灰色裝束來到了她的身邊。
清軒直接了當地抬頭，輕說：“你別惹事，我打不過他。”
紀成陵一頓，沉默片刻後問：“你知道他？”
清軒乖乖點頭：“我聽公主說起過他，東盱玄英那麼多將軍在洛陽都拿他不下，你若是跟他打架，我不知道要怎麼幫你。”
清軒本來就不是戰鬥型的神仙，他們這群人身手最好的都在城外，海嶠東升遠程輔助尚可，何況現在也不在這裡，如果紀成陵非要惹事，那也太為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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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陵笑著說：“我沒要打架，我隻是跟他聊聊。”
清軒懷疑地看著他。
紀成陵笑著反問她：“你怎麼這麼確定我要惹事？”
清軒搔了搔頭，那一刻她的表情很不自然，顯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好像她是知道這隻孔雀和帝君的關係的，也清楚紀成陵和帝君的關係，但是又生怕紀成陵知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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