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麵煮好後，碗裡別無它物，隻有一個太平蛋。線麵也像是放得太久，原本長長的麵絲已經碎成了麵屑，一看就是家中太久沒有來過客人了。
看著沈談大口地吃著線麵，虞婆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直到此時，她都還沒問沈談是什麼人，似乎根本不關心他是誰，而隻在乎有沒有人吃她的線麵。沈談吃完麵後又捧起碗將麵湯喝完，然後放下碗長長地打了個飽嗝。
虞婆很高興地接過他麵前的碗筷，手腳麻利地拿去洗了。在虞婆洗碗的時候，沈談站在她身後，開口道：“我是個警察。”
“小先生真是出息。”虞婆頭也不回地應了他一聲。
“我們在洋行大樓遇見的那一天，虞婆想是還記得？”沈談又道，“就在你們下樓後不久，二樓發現了一起命案，想必你從報上也知曉了吧？”
“我不識字。”虞婆安靜答道，“不過小先生可以跟我說說——若是你不嫌麻煩的話。”
沈談於是就將傅引山遇害的事跟她說了，“請問虞婆，你那天去那裡做什麼，和你同行的那年輕女子又是什麼人？”
“哦，原來是電台的人遇害了，”虞婆轉過身，表情很凝重，“不瞞小先生，我那天去那裡就是為了找電台的人，隻是找錯了地方，找到三樓去了，那裡卻是一個倉庫。我以為記錯了電台的位置，就下了樓。”
“你是特意去找電台的人？”沈談有些詫異，心想她不會是要去電台做廣告，讓全省城的人都來找她哭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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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虞婆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小先生肯定要問我去找他們做什麼，敢問我若是不說，可會觸犯國法？”
“那倒不至於。”沈談忙道，又躊躇了一下，“那位和你同行的年輕女子，也不能說她是誰麼？”
“能說。”虞婆道，“可是我不知道她是誰。我是在三樓遇到她的，後來我們一起下樓，她見我年紀大了，就攙著我一些。”
原來這兩個人並不認識，沈談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這兩人衣著氣質相差了這麼多。他正在思忖，虞婆瞥了他一眼，忽然又道：“不過我們下樓後，我看見她上了一輛汽車，車子原先就停在洋行大樓的樓下。”
十年前的省城，汽車還是稀罕物。沈談當時也留意過那裡有一輛車，此時一下回想起來，連號牌都記了起來。汽車號牌是由公用局發放，隻要打電話去公用局一問，就能知道車子的主人是誰。
沈談想到這裡，當即就向虞婆告辭，謝過了她的招待，急匆匆地轉身離開。等走出上下杭，又想起秦玉森讓他向虞婆問完話後去找他。他怕秦玉森有什麼事，就在路上找了家裝了電話的商鋪。
沈談出示了警察證，然後借用商鋪的電話打回了省廳，請四科的同事幫忙去電公用局，問問那個號牌的主人是誰。打完電話後他就趕往秦玉森的住所，住所的門沒有關，沈談就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不料剛一進門，就看見秦玉森橫著躺在地上，其中一隻手的袖子被擼到了胳膊上，一動也不動。沈談大吃一驚，還以為他遇害了，急忙四下環顧了一下，沒發現有別的人，這才叫道：“喂，秦玉森！秦玉森！”
秦玉森忽然一骨碌從地上爬起，直勾勾地盯著沈談看，把沈談嚇了一跳。直到此時，沈談才注意到他的手上還拿著一隻注射器，而那隻擼著袖子的胳膊上，正有一個細細的紅點，明顯是一個針孔。
沈談瞠目道：“你在……給自己打針？”
秦玉森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並沒有答話。沈談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就在這時，秦玉森忽然揚起了手上的注射器，就在沈談以為秦玉森要給他也來上一針時，秦玉森眨了眨眼，問他：“你沒聽到那句話嗎？”
“什麼話？”沈談一臉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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