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送他們離去。車子開在省城的清晨裡，一路上到處都是賣熱食餐點的小車。
這些小車上都坐著爐子，燒著熱湯熱水。煙霧飄在空氣中，帶來蔥花與陳醋的香氣，那是肉燕特有的氣味；報童在奮力地兜售街頭巷尾的逸聞，賣香煙的小販展示著五顏六色的煙殼，似乎整座城市都沉醉在尼古丁的誘惑裡。
從城市的煙火氣中一路駛過，等開到地方時，金律將車停在對麵，卻沒有下車，而是讓陳巡警與他一道等在車上。然後，他用手指著小一等人的破爛住處，“看到那處房子了嗎？隻要有人出來，你就辨認一下，看是否認識。”
“哎。”陳巡警應下了，當下就把手扒在車窗上，盯著那邊一瞬不瞬。金律掏出煙盒，點了一根煙，然後將火柴盒和煙丟到後座。陳巡警忙不迭撿起，又將煙盒與火柴送了回去，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多謝金科長，我……我戒煙了……戒煙了……”
“哦。”金律隨手接過來丟在副駕上，“看仔細了。你能不能回警局，就看你自己了。”
陳巡警沒有應答，而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此時正是省城出工上班的時間，路上行人紛紛，沒多久那邊的大門裡就走出來一個孩子，顯然還睡意蒙矓，一邊打哈欠一邊半閉著眼睛往外走。
陳巡警見有人出來，頓時渾身繃緊了，瞪大了眼睛仔細辨認。金律也盯著那孩子看了幾眼，問他，“認識嗎？”
“不……認識。”陳巡警失望地搖了搖頭。金律安慰他道：“沒關係，裡麵住了不止一個孩子。再好好看看。”
陳巡警坐在後座默不吭聲。在金律抽完一根煙的工夫裡，裡麵又陸續出來了三四個孩子，卻無一是陳巡警認識的。車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僵硬起來，陳巡警艱難地道：“不是我認不出，實在是……並沒有我認識的……”
“沒關係。”金律的語氣也有些冷淡起來，將手上的煙蒂彈出了車窗，又將車子重新啟動起來，“既然都不認識，就別耽誤時間了，回去吧。”
陳巡警低著頭，像做了什麼錯事，坐在後座一聲不吭，身子卻在微微發顫。金律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對，徑直將車子啟動後駛離。而就在金律將車駛離的當口，沈談卻正走到程警官的門口。
沈談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番大門，大門緊閉，似乎無人在家。沈談正在躊躇要不要敲門，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汽笛。縣城汽車不多，程警官的住處更有些偏僻。所以他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崔小悅從車窗內探頭出來，對著他著急地叫道：“沈談，出事了！”
沈談背後驀然一緊，迅速就朝著車子跑去。等拉開車門坐上了車，他才問：“找到程警官了嗎。他怎麼了，死了？”
崔小悅一邊掉頭，一邊驚奇地說：“程警官怎麼會死，你還沒找到他嗎？”
沈談更驚奇，“不是程警官死了，那你說什麼出事，出什麼事了？”
“縣城發現了一具屍體。這時候出的命案，我怕與我們在跟的事有關，就趕緊過來找你。”
“在哪裡發現的屍首？”
“在縣城內河裡。”崔小悅將車開得飛快，“順便跟你說一聲，縣局的卷宗室裡，確實已然找不到那份卷宗，應該就是被程警官拿走了。”
這事早在沈談的預料之中，所以他沒有應聲。等車一路開到了內河邊上，屍體已經被打撈起來。因為被水浸泡了一夜，所以屍首顯得蒼白浮腫。縣局的幾個警察正在現場維持秩序，問詢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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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屍首的是一個船家的主婦。沿江處許多漁民和船戶在岸上沒有住處，就住在了船上，衣食住行都在水上。這戶船家的主婦清晨起來時，本要上岸買點吃食，卻發現了船邊有個人麵朝下浮著，身上已經浮腫。
隻有死人才會有這樣的浮腫，所以她不用細看就知道這是具屍首，當時就嚇得差點掉進水裡，急忙大聲呼叫丈夫。她的丈夫聽見叫喊，也從船艙裡奔出來，卻發現屍首一身的西裝革履，還戴了頂當時很流行的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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