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
古大娘接著罵：“也不知道你是哪裡跑出來的野丫頭，打扮得怪裡怪氣的，鞋也不穿，頭也不梳，別是，別是，別是之前那個邪祟喬裝改扮混進來的吧！你說你救了這孩子，有什麼證據，誰看見了！這丫頭身上可一點傷都沒有，你從哪裡救的，你怎麼救的！你說啊！”
話音剛落，眾人神情微變。
“對啊！你說啊！你說啊！”
索瓏氣得腦袋上青筋直跳，什麼的都不管了，直言：“她要自殺！”
空氣都靜了。
“她要自殺！聽清楚了嗎，她，要在樹上上吊，我，救了她！”索瓏重複。
古大娘呆滯一瞬，隨即就鬆開了胡妄的胳膊，改為向索瓏招呼拳腳：“胡扯！屁大點的丫頭懂什麼自殺，我看你就是想拐孩子拿去賣了！”
眾人也隨著古大娘的話說，紛紛指責索瓏胡說八道。
索瓏氣急，一個沒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太委屈了，昨夜在颶風穀遭了一場罪，已然非常疲累；主人還受了傷，在客棧裡休整；現在救了個丫頭，還被凡人圍攻誣陷。若不是她聽明斷的話從不無故傷害凡人，她現在早就讓自己的細辮抽他們一人一個嘴巴子了。
她越哭越凶，是那種總角孩童的哭法，哭得站不住，抓著胡妄一屁股坐在地上。兩個丫頭哭得儘興，哭得酣暢淋漓。
仿佛這時候眾人才看出來她皮相不過是個十四五的孩子，紛紛嘟囔著撤走了。
古大娘一時有些尷尬，她撓了撓臉皮，回頭看了看樂坊。李廚娘正倚著門探頭看，滿臉焦急。樓上的窗戶被打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雙小眼睛。
索瓏還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胡妄都哭不下去了。
古大娘撿起被索瓏丟掉的擀麵杖，輕聲跟她道歉，說是自己怒火攻心，說話沒輕沒重的。她願意相信索瓏的話，隻不過得讓她看見胡妄要自殺的證據。
索瓏抓著胡妄站起來就往山上走。
古大娘跟在她後麵。
胡妄要自殺的那棵樹就是她藏東西的岩石旁的那一棵。低矮的樹枝上係著根已經被扯斷的麻繩。
古大娘這才反應過來，這孩子真的要自殺，嚇得不行，要胡妄跟她說到底為什麼要自殺。但胡妄閉口不言，把腦袋埋在胳膊裡。
索瓏已經冷靜了下來，趁勢道：“現在你知道我並未撒謊了。這孩子我救的，我也想問清楚其中緣由。隻不過你也看出來了，我嘴笨，但我主……我阿姊對付小孩可有一套，能問出來，你要不要也去聽一聽？”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古大娘沒有不信的。她匆匆回樂坊交代幾句就跟著索瓏往山上走，去了明斷她們在的客棧。
古大娘沒怎麼離開過山麓那一片，雖然同屬鼎山城，但這山腰處她也不認識幾個人，有些局促，在客棧門口握著擀麵杖讓索瓏把她阿姊喊下來。
“喊什麼？就在那呢。”索瓏往大堂裡一指，拽著胡妄走了進去。
明斷正用左手抓鹵牛肉吃，還時不時往坐在她左手邊的淮三泉碗裡放幾片。淮三泉不肯吃，滿臉嫌棄地用筷子撥開。
明斷諷道：“餓死你活該。肉是最好的了，就是因為天天吃草你才那麼弱不禁風。”說著，她又往他碗裡扔了一塊大的。
索瓏走到她身邊，小聲一句：“主人。”
明斷一邊扭頭，一邊道：“弄來啦……怎麼兩個？”說著，她猛一低頭，讓兜帽卡在她腦袋上，遮住臉。
但古大娘早已看見她的麵容，駭得驚呼：“你是邪——”
索瓏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想活命就閉嘴。能做到就眨眼。”
古大娘哆哆嗦嗦地眨了十來次眼。索瓏放開了她。
明斷瞥了一眼旁邊的空位，索瓏就將古大娘和胡妄安置在了明斷對麵的座位上，自己坐到了明斷右手邊。
明斷看了一眼胡妄，輕聲道：“又見麵了。”她笑笑，“我有事請你幫忙。”
胡妄瞪著大眼看她，不發一言。古大娘抱著她，小聲且急促地道：“你本事都通天了，你找個丫頭幫忙。妖邪！”
明斷舉起手裡的牛肉就要砸過去，被淮三泉一筷子攔住，恰好敲在手背上。明斷瞪他，他回頭看大堂裡的眾人，皺了皺眉。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幾桌人正偷偷豎起耳朵聽她們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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