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我們說實在排不開，你們好說歹說求了我們來，現在怎麼，要賴賬？”
另一個大娘說，行啊，不做可以，銀子是不能少的。
管事又說了幾句什麼，大娘們立馬收了大嗓門嘀咕起來。
管事有些著急，請她們把東西收了，先離開再說。他屢屢望向花園前後的小院。還好，沒有人出來。
大娘們癟癟嘴，將他推開，又將剛擺出來的香爐，貢品什麼的收起來。
她們剛把扁擔挑起來，就聽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轉臉一看，一個年輕俊朗的女子開了窗，撐著胳膊望著她們。
“大娘們，莫走啊。這裡死了人，不更得擺香案供真人，去去晦氣？”
大娘們瞪眼，看向管事：“死了人？你不是說有人得了疫病，怕傳染嗎？”
管事急得想去關上明斷的窗戶，但明斷打開他的手，鑽了出來，落在大娘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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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大娘，可不是普通人。明斷早在從她們進書院來時就有所察覺，就將淮三泉喊起來，一起躲在窗邊窺視。
等她們露了臉，淮三泉才發現，是自己認識的人。
在淮三泉還是天清宮碧土時，他就和她們打過交道。這幫大娘被百姓們稱為“搖香姑”。
據他師傅玄隨子所說，這些大娘本是昇陽裡一群沒有固定生計的寡婦，大合朝剛起時，由於皇族分外信道，民間便也跟隨。大娘們便趁著機會聯合起來，湊錢去買一般人家買不起的大香爐，好線香，誰家有事就挑著扁擔帶著香爐去人家家裡，幫她們撐場麵。
一開始她們隻租香爐和線香，後來又因為她們擅長以最少的銀子買到最好的瓜果魚肉，貢品也開始由她們挑著扁擔一並送上門。
因為扁擔總是搖搖晃晃的，所以人們稱她們為“搖香姑”。
時局慢慢穩定下來之後，民間各類工坊步上正軌，各類香爐和線香層出不窮，搖香姑的生意漸漸式微，她們隻能轉變思路，同昇陽的大小道觀套牢關係。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寂後，昇陽民間漸漸傳起搖香姑會玄術的說法。她們搖身一變，成了能驅趕邪祟，酬勞劃算的妙手婦人。
外人不知搖香姑們具體是如何運作的，但是玄隨子知道，不過是有些道觀的道士圖方便，將一些沒有什麼好處的小活兒漏給搖香姑，有些不懂規矩的還會被忽悠著把道門中的一些驅邪術法教給她們，隻因他們覺得搖香姑都是蠢笨婦人，不足為懼。
“我不明白。既然她們可以驅趕小邪小祟，那和一般道士有何區別？昇陽人為何放著道士不請，請她們？”
淮三泉抿唇一笑：“唯有在此時，我才能意識到你是隻白虎。”見明斷眼睛微眯，他連忙解釋道：“她們，她們都是和藹可親，隨處可見的大娘，請她們去家裡，和請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正經道觀出陰陽法事都得和府衙報備，本就麻煩，而且我們若是去了哪個人家，旁人會猜測那家是不是有大事。平常百姓看重名聲，也怕麻煩，自然是請搖香姑去，無需大動乾戈，仿若鄰裡聊天，就這麼把事情解決了最好。”
“搖香姑，當真有靈根，能用術法？”
淮三泉搖搖頭：“不知。不過在天清宮時，確實聽說過許多次搖香姑保平安，驅夢魘的事。”
明斷看著外麵嘰嘰喳喳的婦人們，手指放上窗框：“依我看，是她們之生氣驅趕了邪祟，並非是別的。”她上下掃了一眼淮三泉：“你等道士，多半是死板守舊之人，自然沒有她們來得煙火氣重。況且都是寡婦，命格比旁人堅固。”
搖香姑們在朗聲大笑，幾乎在花園空地上打出回聲，可若將目光轉向學子們的廂房，就連窗戶紙都不曾為之觸動分毫。
明斷嗤笑，道：“這破書院，到現在都沒出事，怕也是仰仗著她們。隻是這次，就不是一點煙火氣可以解決的了。”
說完，她推開窗戶，擺出一副笑臉，揚聲道：“大娘們，莫走啊。這裡死了人，不更得擺香案供真人，去去晦氣？”
書院管事慌慌張張地衝去科山長的屋子，未行禮就先道：“搖香姑們不肯走。”
“不肯走？”科山長正剃須，也不停手，慢悠悠道：“跟她們說，不會短了銀子的。”
“這次，成大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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