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膳堂，如何？這樣日後，我們若有親朋好友欲留京備考，也有的說，是不是？”
科山長笑笑：“自然自然。好酒好菜，好酒好菜。”
成大姑轉身走了。
科山長和管事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但成大姑突然腳步一頓，轉頭又問：“忘了問了，死的是誰？”
明斷正被搖香姑們拉著手聊家常。
她們熱衷於打聽她的“終身大事”，爭先恐後地要給明斷這個“俊俏閨女”介紹個如意郎君。
明斷暗笑，果然是沒有靈根的普通凡人。她們但凡真的通玄術道法，不可能感覺不出來她並非凡人，壓根就不在意什麼愚蠢的“終身大事”。
她這邊敷衍著，那邊成大姑的哭聲就如雷暴般響起。
“啊！我六表妹姑奶的侄兒媳婦的三孫子啊！我的好侄兒！你怎麼就這麼死了！”
終人書院？
明斷皺起眉毛，任誰聽，書院都不該起一個這樣的名字吧。
淮三泉解釋道：“是取‘受人之托，終人之事’的終人，這邊的學子都是科考一次不中，不願歸家的學子。書院是受他們所托，完結心願之地，故而以此為名。”
明斷點頭，收了靈火，仍是一句：“不行。需得快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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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三泉苦笑：“就算我們覺得這些學生有蹊蹺，但終人書院在昇陽少說也得有三十年，哪裡是我們說，別人就能信的？我們拿這個當理由離開，山長也不會買賬。”
“誰要他買賬？”說著，明斷就打開了房門。
她愣住。
房門口站了一排啞奴，個個神情嚴肅。
“讓開。”明斷道。
啞奴一動不動。明斷雙手微微上抬，眼見著就要起勢捏決，淮三泉急急追上來，衝啞奴拜了兩拜，又關上門。
“我不殺她們。”明斷語氣生硬，“這總行了吧。”
“然後呢，明早科山長尋不見我們，就會把此事告訴我師傅，我師傅來此地一探看就知道我曾來過。她定會把這件事告訴靈寶真人。”
“隻要我在天亮之前，尋到索瓏和小如意就好。”明斷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淮三泉鬆開捂住房門的手，緩步回到桌前坐下：“行。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拖你的後腿。”
明斷的手攀上木門。
不對，她走了，淮三泉肯定會落進天清宮手裡，按照大合周家的期望，替他們家太子擋劫，或者因為詛咒猝死，又或者他再次逃離天清宮，剛出去就被鬼修拍碎魂魄。
橫豎都是個死。
明斷突然覺得麵前的薄薄木門很難推開。
她真的能就這麼拋下淮三泉走掉嗎？
可索瓏和小如意也需要她。而且傒囊身份不明，沒準他已經將她們進城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明斷摸摸心口，索瓏應該還沒死，如果她死了，她一定能感覺得到。
她麵對著木門猶豫片刻，淮三泉已經在她身後灌下好幾杯茶水，茶水穿喉而過，品不出滋味。
若是明斷真的走了，他怎麼辦？
淮三泉看著她挺拔的背影，盯著她骨節分明的手。他從未像如今這樣害怕一個人的離去，這讓他又想起了當年的母親。虞守桃死前沒有任何預兆，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被人蒙了白布抬出去。
當時的他也像是今日一樣，無措地被留在房中，看著她離開。
這一去，就是永別。
當年的虞守桃不愛他，所以可以死得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給他留下；如今的明斷……淮三泉甚至都不奢望她愛自己，隻希望她能不隻把自己當成一個好用的鬼餌。
雖然他自己清楚地知道，除了做鬼餌，他對於明斷來說，根本沒有別的用處。
神獸和凡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生物。他這輩子能得明斷這麼長時間的庇護，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還有半杯殘茶。他環顧四周，尋找能讓自己快些死，但又不會特別痛苦的工具。
明斷動了，她轉過來，冷冷道：“一天，就一天，明天日落之前必須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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