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人書院（4）
羽箭離弦，射穿了科山長的頭顱，正中眉心，他的天魂瞬間熄滅。
淮三泉的半張臉都被染成血紅。
明斷忍不住眨眼，一滴鮮血從她睫毛擦過，碎在地上。
科山長的手一歪，匕首掉在地上，“撲通”一聲，喚醒了在場所有人。啞奴們發出生澀的吚嗚之聲，脖子上青筋暴起。有三四個啞奴撲到了科山長身邊，狀似痛哭。
明斷連忙衝過去，一腳踢開押著成大春的啞奴，又用另一臂架住淮三泉。不知是因為事發突然還是怎麼，明斷的身體略有晃動，一腳踩入血泊。
她靜默一瞬，仍由鮮血浸潤短靴，緩了片刻才帶著兩人遠離情緒爆發的啞奴們。
白帽女子下了馬，隨手把重弓往旁邊一扔，瞥了眼前院的方向。
前院和後院的交界處倒著一個人，是本該陪著搖香姑們用飯的書院管事。他身後背著個箭袋，袋中羽箭的箭尾，和殺了科山長的那根一模一樣。
黑馬不安地在旁邊踏步，它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血。女子隨手一抹，黑馬的皮肉瞬間愈合。她用額頭貼了貼黑馬的脖子，輕道一聲：“去吧。”
黑馬一抖身子，蹄間三尋，昂首闊步地如風而去。
囂張，太過囂張！啞奴們的目光轉向了這個女子，紛紛顧不得之前被明斷打出來的傷，拾起各自的武器站起，將她們四人團團圍住。
有一個臉上帶疤的啞奴指了指科山長，又指了指馬棚，科山長周圍的啞奴就連忙將他抬起，送進馬棚，擺在乾爽的稻草之上。
他又看著包圍圈中的幾個人，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小拇指本為直立，後狠狠向下一倒。
啞奴們瞬間齜牙咧嘴地往前突進好幾步。那個手勢，意為“死”。
明斷渾身緊繃。她扭頭看了一眼陌生女子，把仍然不太清醒的成大春交給驚魂已定的淮三泉。
白帽女子倒是不緊張，問她：“怎麼還不出手？”危機之中，她的語氣顯得有些輕佻。
明斷舔了舔嘴唇，極快地回一句：“沒必要。”
女子無奈地搖搖頭，兩手一翻，翻出純白靈火。靈火浮於她麥色的肌膚之上，顯得更為濃烈。
啞奴們小心地後退一步。
“起開。”她道，“不然……”女子手指一彈，一小簇靈火飛到馬棚之上，馬棚瞬間淪陷於火海之中。
科山長和梁一的屍體還在裡麵！
啞奴們頓時慌了，四散開去尋找水來救火。
“還不走嗎？”女子看著明斷。
明斷不吭聲，悶頭將成大春從淮三泉手中搶過來，腳尖輕點，頭也不回地從後院院牆翻了出去。
淮三泉呆立原地，和女子麵麵相覷。
女子嘴角彎起，但是眼中滿是審視之意。她的五官大而張揚，什麼情緒都很明顯，看得淮三泉有點發怵。
這樣一個人，能片葉不沾地進昇陽，進書院，搶管事的弓箭，還能輕輕鬆鬆地讓黑馬聽命於她，並在轉瞬間治愈傷口……
什麼來頭？
女子察覺出淮三泉的打量，率先開口：“你，應該就是淮三泉吧。”見他不否認，她接著道：“那丫頭不要你了，來，我帶你走。”
“您，您，您是？”
她維持著笑意：“看來明斷並未向你說起我。我是虎雲。”
見淮三泉仍是沒有意識到她是誰，虎雲的表情冷了下來，臉看著更黑了：“我是明斷的阿姊。”
她搖了搖頭，抓著淮三泉的後領，跳出了書院。
明斷和成大春不見蹤影，虎雲也不急，將淮三泉放在地上之後就信步同他閒聊，問問明斷這些日子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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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三泉說，她聽著，順手從街邊鋪子買幾包果子。
“你吃。”虎雲道，“不夠我再給你買。”
雖然淮三泉覺得虎雲對他，像是對一個小孩，但她之威壓縫在舉手投足間，他隻得接過果子，慢慢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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