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將視線挪開，再多看兩眼，她會頭痛。
目光重回書院，馬棚之上立著三個人——被拂塵綁著的淮三泉和傒囊，他們身邊還有個穿著衲衣的中年女子。
拂塵之柄被衲衣女子握在手中。
見明斷看她，她微微一笑，空著的那隻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隨即就帶著拂塵跳下馬棚，落在書院後院。
明斷環顧四周，並無異狀——啞奴都是凡人，早已嚇傻，在前廳縮成一團，動彈不得；新山長的屍體在她離開之前沒有異狀，如今也被她鎖在了客房。她跳下房頂，跟了過去。
“你是誰？”明斷的刀橫在胸口。
女子施施然行了一禮：“見過太明真人，貧道玄隨。”聲音穩重沉著，年紀應該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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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斷的臉頰抽搐了一下，放下刀：“你認識我。”
“貧道供奉過真人。”
明斷心中莫名起了點歉意，繼而對天尊和則靈的厭惡又深了幾分。
“哦。”明斷皺了皺鼻子，“我也知道你是碧土的師傅。你不是天清宮的人嗎，今日怎麼在這裡？”
“貧道之前本在外遊曆，今日剛回昇陽，於附近歇息時察覺終人書院有異動，故而趕了過來。也幸好貧道並不在天清宮，要不然不會來得如此及時，不僅能救下孽徒，還能見真人一麵。”
“我早已不是真人，不要這麼喊我。我名明斷。”明斷將寬刀收回背後刀帶，“你準備如何處置他們？”
玄隨子笑笑，握著拂塵的手輕輕動了一下，拂塵把淮三泉和傒囊勒得更緊了些，但即使如此，他們也並未從昏迷中醒來。
“真人準備如何處置終人書院？”玄隨子不答卻問。
明斷又抬頭看了一眼，很快便垂下眼來：“能如何辦？等日出，同這些書生說明白此中蹊蹺，再找到鬼修，殺了他。”
玄隨子突然輕笑起來，眼角皺紋變成連續的水麵漣漪：“真人，凡間比不得九重天上，就算真人當真同這些書生說了，她們也未必會聽。此處書生都視科舉如眼如命，怎麼會相信陌生人的說辭？”
明斷也笑：“玄隨，我雖不懂為什麼科舉對書生來說如此重要，但此事，我說是我說，她們做是她們做，若是不信，乾我何事？凡人命數，自有天定，我無意乾涉，你也莫要妄自揣度。”
玄隨子默然，半晌後才道：“真人說的是。貧道，先告辭。”
“等等。”明斷道。
玄隨子扭過身來。
“把淮三泉留下，他是我的鬼餌。”
“真人說笑了，這是貧道教養了十幾年的孽徒，之前逃走，好不容易找到，怎麼能讓他再給真人添麻煩？”
明斷暗自咬牙，這個玄隨子怎麼給人一種總在陰陽怪氣的感覺？對她的態度也很玄妙，根本不像在對待一個自己曾經供奉過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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