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人書院（9）
明斷的刀尖尚穩，心下卻不免覺得驚險。
她起初對科山長之死產生懷疑是因成大春同她說，梁一和科山長的屍體都從馬棚消失了，填進了新的屍體，且一夜之間就跑出來一個比老山長年輕些的新山長，他們倒是有幾分相似——同樣的山羊胡，同樣的胡說八道。
後來她讓索瓏拿錢去賄賂乞兒和搖香姑大鬨終人書院，就是想看看新山長到底是不是和老山長如出一轍，但新山長卻並未露麵。
這加重了她的懷疑。官府和搖香姑都跑上門來了，書院之長竟然不出麵平事，反而叫管事和一眾不會說話的啞奴去整理局麵，要麼是新山長沒有本事，要麼是新山長不便示眾。
趁著管事和啞奴被騷動牽扯精力，她便帶著索瓏和淮三泉從後門摸入，在老山長的小院綁了新山長。
管事見她們拿了新山長，竟然不求情讓明斷放了新山長，而是讓碧土救他自己，可見他知情，而且一定不會是凡人。
殺了新山長是明斷驗證猜測的倒數第二步。
隨後，她故意將新山長的屍體用鐵鏈鎖在空屋，並未施加任何可以乾擾靈氣鬼氣的封印或術法，就是想看看會不會再變出另一個山長來。
除了異變離體的書生魂魄和管事的真實身份——明斷也是在他以鬼氣破開鎮壓怪異符，故意歪倒引淮三泉去牽時，才察覺到了不對——大體都在明斷預料之內。
除了異變離體的書生魂魄和管事的真實身份——明斷也是在他以鬼氣破開鎮壓怪異符，故意歪倒引淮三泉去牽時，才察覺到了不對——大體都在明斷預料之內。
一個總是鬨著要牽人“回家”的小鬼能有這樣的本事，也可證明他背後定有高人。
如今更為年輕的科山長被書生的氣息複生，足以證明這終人書院，或者說整個昇陽的科考書生們都是他用來供養自己的倉房。
但即便知道了麵前的山長極有可能就是九十四，明斷的刀仍在猶豫。
每殺一次他便要年輕一點，還要吸食書生的生氣，若是想完全將他殺死，豈不是很可能拉無數凡人陪葬？
她雖然不懂為什麼這些書生如此執著，但看這幾日凡人們的反應也能明白，科考對她們而言，並不隻是一場考試那麼簡單。
玄隨子的出現更是讓她不知所措，她是天清宮的人，便可算做是則靈的手下，就算玄隨子不將這裡的事告訴則靈，但若真的叫她把淮三泉帶回去，則靈一定會察覺到什麼。
那時候萬一他來搗亂，定然會拖慢明斷消滅九十四的進程。
明斷深切地體會到了，何為進退兩難。
進，她無法保證所有書生們從此之後再不佩戴十勝石，也無法保證能把科山長一擊斃命；退，她無法保證自己能在不重傷玄隨子的情況下搶回淮三泉。
進，她無法保證所有書生們從此之後再不佩戴十勝石，也無法保證能把科山長一擊斃命；退，她無法保證自己能在不重傷玄隨子的情況下搶回淮三泉。
她不禁想起了虎雲。如果虎雲在她身邊，一定能幫到她。
但虎雲留給她的最後一瞬是猛烈的撞擊與跌下樓梯的狼狽。
科山長撚著自己的山羊胡，從原本是停屍床的長桌上跳下來，絲毫不懼頸項處的那把九環寬刀。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幾下筋骨：“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咱們可又見麵了啊，真是讓我含笑九泉。”
玄隨子也在他的視線內，一時間，屋內的兩個人都不知道如何回他。
玄隨子也在他的視線內，一時間，屋內的兩個人都不知道如何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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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山長嗬嗬笑著，手指在寬刀上一彈：“大俠，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就屢次對我刀刃相向，這實在不是待人之道，有些七葷八素了。”
明斷咬咬牙，將刀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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