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人書院（8）
終人書院又死了一個山長，還暈了一個管事。
啞奴們因著之前官府和搖香姑的突然來訪而被分散在各地，等她們回了書院覺著不對趕來收屍的時候，明斷和屍體都不見了，隻剩淮三泉和管事在前廳坐著。
管事被一根雜色線繩綁著，嘴巴被一塊破布塞著，正含著淚光看著淮三泉喝茶的背影。見啞奴來了，管事嗚嗚地叫起來，向前膝行幾步。
啞奴見了，向周圍看了幾眼，拔出了匕首，對著淮三泉。
淮三泉反手掏出一張鎮壓怪異符貼在管事腦袋上。當著眾位啞奴的麵，管事渾身抽搐，轟隆一聲倒在地上。
啞奴們被嚇得倒退一步，也不管手中匕首，飛快地用手語交流，淮三泉看了半天，一個手勢都看不懂。
“咳，看見了吧，他不是凡人。”淮三泉放下茶杯，“這書院不是什麼好地方。”
啞奴們又飛快地用手語溝通了一會兒，一邊打手語一邊互相用胳膊肘推搡，有個神色極為不耐煩的光頭被別的啞奴推了好幾下，隻得站出來。
她將匕首換到左手，抄起前廳一張矮幾上的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扔給淮三泉。
“山長在何處？”
她的字個個如雞爪，淮三泉不得不湊近細看才能勉強辨認出來。
淮三泉聳聳肩，道：“不知道。他被我的同伴帶走了。他和這個管事一樣有古怪，你們還是各自離開吧。”
光頭退了回去，跟同伴們交流了一會兒又寫了幾個字扔給淮三泉。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這裡不歡迎你，你走。”
紙剛掉進淮三泉懷裡，光頭又一把將紙拿回去，補了幾個字：“你把那個怪物也帶走。”
淮三泉看了，明白她說的是管事，便點點頭，起身就走。
一眾啞奴微微張開嘴，竟然，這就走了？那之前的安坐如山，喝茶貼符是在做什麼？
淮三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明斷帶著新山長屍體離開之前隻是交代他，讓他在這裡坐著，如果管事有異動就鎮壓一下，不要讓他跑掉，並未說要他拖延時間或者別的。
他在這坐著，純粹是折騰累了，想喝口茶，碰巧啞奴又衝進來，隨便故弄玄虛一下。
淮三泉用儘全身力氣拽起管事，管事已然僵硬地無法動彈。他拚命轉動眼珠，企圖讓淮三泉放他一馬，但淮三泉的精力全用在撐起他行走之上，根本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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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三泉架著管事往書院外麵走，啞奴在後麵又是一陣騷動，但末了還是沒有人出來阻攔。兩人在通向大門的青石板路上走到一半，淮三泉腳下一滑，他身側的管事立馬直挺挺地歪向一邊，眼見著就要摔在地上。
淮三泉連忙伸手去拽，正好拽住管事微微翹起的手，他的嘴唇蠕動著，好像在求救或是——
“別牽！”
明斷在不遠處爆喝。
可是已經遲了，淮三泉牢牢地拽住了管事的手。管事登時大力反握，同時十分敏捷地在石板路上站定，頭一甩，將淮三泉的黃符甩到地上，綁著他的索瓏分身也突變齏粉，消失無蹤。
淮三泉立馬掙紮起來，另一隻手去掰管事的手指，但管事隨即又說了一句話：“阿兄，跟我回家。”
一盆冰水兜頭而下。
傒囊……那個小鬼傒囊！
明斷趕到時，管事已經變回了之前那副小鬼樣子，手裡拽著淮三泉的手，咯咯笑著，走三步跳一下，走三步跳一下，背後的黑紫內臟隨著他的動作而顫抖。
書院的地麵上已然出現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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