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們日夜苦讀的廂房。她們無法正常行走，各個形容枯槁，行動怪異。有人拿頭撞牆，撞得滿腦袋鮮血，繼而用自己的血在牆上默寫《大學》中的篇章；有人趴在地上用四肢快速爬行，一邊爬一邊叫“三甲，三甲！”；還有人拽著自己的頭發往上提，嘴裡數著數，每滿十就要抽自己一巴掌；還有許多是一邊走一邊轉動腕上的十勝石，嘴裡念叨：“必勝！必勝！今年必勝！”……
她們的魂魄跟隨肉體移動，地上的肉身越怪異，天上的魂魄越平靜。
明斷看得頭皮發麻，囁嚅半天，跟玄隨子道：“幫把手。”
“如何做？”玄隨子立刻回。
“把她們的十勝石手串全收了。”
“一個一個收？收完了又如何？她們還是會從你手裡搶來重新戴上。”
明斷劍眉倒豎：“廢話太多！讓你收你就收，不是以前還供奉過我嗎！”
“你自己不讓我喊你真人的！”玄隨子心裡也憋著一股氣，這真人拿她的徒兒當鬼餌，肯定也沒少給他罪受。
隻是她不知，那些“罪”都是她的孽徒自願的，還甘之如飴。
明斷不管她莫名奇怪的怒意，收了刀衝進那些書生裡，一個一個地拽下她們腕子上的十勝石。
明斷不管她莫名奇怪的怒意，收了刀衝進那些書生裡，一個一個地拽下她們腕子上的十勝石。
書生們雖然神誌不清，卻還知道護著十勝石手串，見有人來搶，便張牙舞爪地阻攔。誠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瘋起來也實在叫明斷吃了些苦頭——她們在明斷的手和臉上留下了無數鮮紅的抓痕。
明斷倒不覺得疼，就是覺得煩，麵前凡人如同無數飛蛾，晃得難受，總叫她忍不住眨眼。
收了十幾個，明斷餘光瞧見玄隨子也走入了人群。她並不上手搶奪，而是用拂塵打，一打一個準——淮三泉和傒囊不知道被她安置到了何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兩人收了五十多串十勝石。
明斷將它們都收攏起來，放在之前搖香姑們歇腳的亭子裡。淮三泉和傒囊也被扔在這裡。
“玄隨，攔住她們。”她道。
玄隨子沒明白：“攔住誰？”
明斷不答，轉手召出熊熊靈火，掌風一送，那些手串登時燒起來。就在靈火接觸到十勝石的瞬間，書生們哭嚎著奔過來，每個人的眼中都流出了血淚。
玄隨子這才明白什麼叫“攔住她們”。她一甩拂塵，以氣為紙，以靈為墨，畫出一張巨大的鎮守清淨符。
“太上真星，隨變無停，驅邪縛鬼，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定，三魂永久，七魄不喪。”由道教之淨心神咒所改
明斷拍刀出鞘，卻沒有立刻砍下——十勝石一毀，書生們定然會元氣大傷，命格不穩的也許會就此斃命，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十勝本為石，無謂承人誌，今我白虎來，破形還其真！”
“錚——”
寬刀砍下，金石碰撞，靈火竄起數尺高，隻聽劈啪聲無數，十勝石手串碎成齏粉。
寬刀砍下，金石碰撞，靈火竄起數尺高，隻聽劈啪聲無數，十勝石手串碎成齏粉。
亭外書生紛紛停住腳步，眨著眼睛呆呆地抹去血淚，轉而麵麵相覷，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但目前的狀況並不允許她們疑惑太久——半空中那些虛弱的魂魄遊回更為虛弱的肉體當中——她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玄隨子收了符，搭好拂塵，於重回澄淨的月光下回望明斷。
明斷用手撫了撫那堆黑色水晶化為的齏粉，輕輕一吹。
粉末飄揚而起，四散開來，飄向各地。
遠在天清宮的則靈正屈著腿望著祭壇下的某人，他動了動鼻子，臉色愈發地差。
則靈恨聲道：“她們把終人書院給破了。我之所以沒在那天就把給你的東西拿回來，就是想著，你或許能夠轉危為安，畢竟那是你的大本營，但沒想到，你這麼沒用。”
他冷冷地命令階下人：“科場鬼，我保了你幾十年，讓你在周家人麵前混了個臉熟，還給了你白虎洲的純淨靈力，本真人自認為已然仁至義儘。但你做回報了我什麼？”
階下人撲通一聲跪下來：“求求真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她們不過是解了終人書院那幾十人的十勝石，可隻要科舉還在，我就一定有機會殺了那隻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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