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壺酒見底時，靈寶宮外麵傳來小內侍怯生生的喊：“靈寶真人，靈寶真人，太子殿下想見真人。”
則靈從池中站起身，揮一揮手弄乾衣服。他回到正殿，卻並未看見周比親來，便明白這黃毛小兒是要他過去。
則靈從池中站起身，揮一揮手弄乾衣服。他回到正殿，卻並未看見周比親來，便明白這黃毛小兒是要他過去。
則靈擺擺手，讓內侍滾。
內侍不動，就這麼回去，他非得斷一條腿不可。
則靈笑笑，真是，凡人真的是，都不把他放在眼裡。他招招手，讓小內侍過來。內侍幾步走過去，最後一步沒落地，就雙腳懸了空。
則靈的手指鬆開，內侍掉在地上，成了屍體。他一打響指，青色靈火將內侍焚燒成灰，被風吹向東宮的方向。
周比在東宮等了一夜，沒等來則靈的到訪，倒是等來了魏莫逆的召喚。
等他進了魏莫逆的永凰宮，看見了他請不動的則靈。
成大春困得倚在碧心房門口睡著了。
她身上的衣服好幾日都沒換，在這寒冬臘月裡散發著一股汗臭味。
玄隨幾次要請她跟其它兩位搖香姑一起回屋歇息，但她不願，一定要守著碧心，儘管碧心根本不認她。
當年成大春守寡，許久沒找到穩定的活計，生怕把這孩子給餓死，就偷偷摸摸送到了天清宮。除了剛送她進來的那一年成大春偷偷進來見過，後來碧心就一直躲著她，成大春察覺之後，便再也不會刻意尋她。
一個躲，一個不找，就這麼錯過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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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所以能相見，卻是因為臨近生死。
雪已停，地上全是灰黑爛雪，成大春裹著一床玄隨派人給她的薄被，還是覺得冷直徹骨，不由得扭動幾下。
屋內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成大春猝然睜眼，拽著破被推開房門。
碧心掉下了床，渾身顫抖，牙齒咬的咯咯響。她冷，則靈的靈火燒壞了她的經脈。玄隨和玄鴻每日給她渡靈療傷，但她們畢竟是凡人之身，就算消耗自己的道行終究還是無法根治。之前找內城要人，不過是找個由頭開宮門，好讓人出去找人來救。
現下這個情況，除了則靈，唯有明斷能救碧心。
成大春手足無措，喊著“閨女閨女”，伸手去抱她，卻被冰得一個哆嗦。成大春扯了榻上的乾淨被子，費力將碧心胡亂裹起來，把她推上床榻。
“閨女，你忍忍，我去喊道長來！”
成大春說完要走，卻被碧心拽住手腕。“不許去！師傅也沒辦法的，我忍一忍就好！”
“你師傅沒辦法就讓你師傅去找那有本事的大俠來！”
“不行！”碧心甚至拽不住成大春的手腕，手指顫抖著收回，“不行！不能屈服！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叫師傅師姑跟內城妥協！”
成大春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她眼中的碧心，不過是一個幾歲的丫頭，路都走不穩，現在卻要拿自己的命去堅持一個成大春不明白的意念。
“有什麼能比命重要啊！”成大春嚎啕道，“梁一早死了，你難道也要死嗎？有什麼能比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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