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看不見玄鴻和碧文。
青龍微微垂首，龍須幾乎要碰到碧文的麵頰。
碧文不敢說話，往玄鴻身後又縮了縮。玄鴻子看見了被青龍抓在掌心的玄隨子，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青龍和玄隨子都如同雙目失明，對她們視而不見。
玄鴻子這才明白，玄隨子給此地施的不是禁製，而是障眼結界。
想必天清宮別的地方也是如此，玄隨子單獨將她弄來，就是為了明著告訴她，是她玄隨子親手做的。
玄隨子這一招，意為保全除了她和碧土以外所有的天清宮人。
青龍的身影越來越遠，朝著內城折返。
玄鴻換了破陣術法，輕鬆解了結界。碧文有些愣怔地跟在她身後：“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速速離開這。叫上所有的同門，從後山密道走，就當從未來過天清宮。”玄鴻看了一眼青龍遠去的方向，“師姐兵行險棋，我不能讓她白走。”
玄隨子被扔進了當年關淮三泉的那間小屋子。屋子在東宮背後，和以前一樣，外麵貼滿了鎮壓符篆。
她的拂塵並未在她身邊。
則靈將被他撕扯得破破爛爛的拂塵放在了皇城外城大門處。
周比聽過內侍偷聽來的消息，樂得助則靈一臂之力。他連夜發了手諭，讓府衙的人天一亮就在昇陽城內廣發通緝文書：
“天清宮被叛徒所害，滿觀皆亡，以天清宮住持法器為證。皇家為表哀思，誓要緝拿天清宮叛徒碧土，和幫助他逃脫的妖邪明斷。現詔昇陽有能告害人者，賞錢三萬。”
通緝文書上還有兩人的畫像和特征描述。
“碧土，男子，小頭，尖麵，黑發，貌美，瘦削寡言，常穿素袍，能使道術。”
“明斷，女子，獨眼，方麵，黑發，攜刀，高壯生氣，常披獸皮，能使妖術。”
這紙文書很快就貼了滿城，百姓們紛紛前往外城門口看那天清宮法器。拂塵仍有靈力殘存，無繩纏掛自能懸空。
百姓們紛紛稱奇，這消息很快就傳開去。
事情到此還並未結束。
第二日，天清宮突現無數無頭屍身，穿著天清宮道袍，活活嚇暈了幾個前去祭拜的百姓。民間都說，是妖邪吃了道長們的腦袋，現在又把屍體放回來。
第三日，靈寶真人現出原身，盤旋在天清宮上方，哀鳴七聲。百姓紛紛遙跪，為天清宮禱告。
第四日，太子殿下因為天清宮一事傷心欲絕而病倒在床的消息從宮內流出，宮外小有名氣的郎中都被叫進了宮裡。待到郎中們出宮，關於病情，他們一字不言，隻是感歎太子殿下心善至誠。
第五日，君上追加了兩萬賞銀給昇陽府衙，未明說是為了什麼。當日午間，城門大開，無數快馬連著新文書撒播開來：“……現詔天下有能告殺人者，賞錢五萬。”
至此，天清宮一案被推向最高峰。
在近郊的虎雲早就知曉了昇陽城中的變動，則靈也早用龍鱗將消息傳與她聽，但她卻還未向明斷和淮三泉吐露半字。
近日來，明斷隻願在小廟中休養生息，一步都不願踏出去。虎雲勸她好歹到林中走走，明斷也搖頭。
她成日窩在破廟一角，供桌旁側。虎雲問她為何。
明斷道：“不願再看昇陽種種，待淮三泉她們身體好轉，我當即就要帶她們離開昇陽。”
虎雲前幾日還因為她如此想法有些焦急，現下又放了心。
待到第六日晚間，虎雲估摸著大合的許多地方應該都已收到了消息，便尋了個機會，帶著淮三泉出門閒逛，名曰：“他乃陰身，曬月有益。”
月光之下，兩人坐於一橫倒的樹乾上。虎雲終是語重心長地開口：“三泉，有一事，我覺得你該知曉。隻是這事慘烈，怕你無法承受。”
淮三泉不由得輕笑。他以一凡人之身所承受的無法承受之事還少麼？
“但說無妨。”
虎雲伸手裹緊他身上破襖：“天清宮，沒了。”
玄隨子手握拂塵，站在天清宮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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