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們倆勉強收拾出兩塊乾淨地方歇息。
明斷心事重重地在姊妹兩人住的小屋外加了一個小小的防窺防聽術法，就將她這些日子的懷疑和盤托出。現在的狀況不允許她因小時候母親的區別對待再做任何認真的怨恨。
周比鬨這一通，背後定然有則靈的指使，則靈後麵又是承了誰的勢，明斷不敢多想。她生怕自己努力三十餘年的這一切都被某人在彈指間消除乾淨。
“所以，你懷疑誰？”虎雲的神情十分認真，姊妹兩人心平氣和地坐下來細談的機會著實不多。
明斷摸了摸手腕上的長命縷，道：“天尊。”
虎雲暗自咬了咬牙，克製住笑意。
“他為何要攔你飛升呢？”
“看我不順眼唄。”明斷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我之前在上麵，不怎麼聽話。但我也把該做的都做了，並未消極怠工，隻是不像別的真人那般阿諛奉承。當年我同則靈打架，我就覺出他巴不得我犯錯，以便將我趕出九重天。”
虎雲輕輕地覆住她的手掌：“你想要阿姊怎麼幫你？”
“幫我帶淮三泉和玄隨子出城。至於我自己，我自有辦法出去。”
虎雲考慮了片刻，勸道：“不如再等幾天，我看這宮內和魏莫逆有些蹊蹺。”
明斷挑起眉毛：“阿姊是不是也覺出了有些奇怪，今日周比來，並未提起消失的七歸內侍，魏莫逆也並未提過十歸。”見虎雲點頭，她接著道：“其實也就兩種可能，一是九十五之流手下的小鬼一旦被斬殺便會消失在眾人的記憶中，二是她們母子倆知道那兩人是鬼，故而不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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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而且魏莫逆為何要單單留下我們？這九十五的正身所在之地定然是宮中，我們大可借在宮中的機會找出來。隻有知道了其正身之所在，你後麵回來解決他才會更方便。”
明斷緩緩點頭，心中還有一個顧慮：“阿姊，你這麼久不回白虎洲，真的無礙嗎？”
虎雲一笑：“若是你真的被九重天坑害，白虎洲的繁盛，我同誰分享？”她眸中映著清靜殿的油燈，是一簇澄淨的火焰。
明斷反握住虎雲的手。
阿姊，虎雲終究是她的阿姊。
無論她們是否一起被虎爻帶大，無論她們是否擁有相同的天資，無論她們身上的擔子是否一樣重，她們終究都是虎爻的一部分。
其實明斷對於在白虎洲的記憶已然很模糊，很多獨身的時光都不太記得清，唯獨將和虎雲呆在一起的日子記得清楚。
在飛升之前，她曾因對於自身的靈氣和白虎洲的環境靈氣了解不夠而失控過一次，傷勢如何她不太記得，隻記得她在白虎洲樹宮休養了許久。
樹宮之前屬於虎爻，後來給了虎雲，虎風雖然並非族長，但也是被承認的孩子，也能在樹宮居住。若不是虎雲力排眾議將明斷接進樹宮，明斷這輩子大概都沒法再回去。
那些日子，虎雲對她無微不至，不僅將她的傷養好，還助力了她的飛升。就算是僅為著這件事，明斷也不可能完全狠得下心來。
更何況，上次在千雲樓那一架之後，虎雲已然決定以她為重。明斷對她別無所求。
當晚，屋中燈燃了一夜，虎雲坐著，明斷躺在她腿上，兩人絮絮地說了一夜的話。
天明之際，明斷安心地闔上眼睛休息。
無論是誰在阻攔，她都要想辦法走出這皇城，走出這昇陽。小烏荼還在外麵等她們平安歸來，帶她回家。
明斷和虎雲幾乎是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君後給軟禁了起來。她們每日除了去永凰宮給魏莫逆“驅鬼”，就是被限製在清靜殿，不得隨意走動。
明斷不曉得有什麼鬼好驅的，自從她殺了十歸之後，魏莫逆的永凰宮乾乾淨淨，一點鬼氣都沒有，並未像周比一樣，又重新出現一個倀鬼綴在左右。除了永凰宮，這宮中隨便哪裡怕是都要比這裡更值得“驅鬼”。
魏莫逆生性驕傲，也未曾言明為何單單留下她們。明斷和虎雲礙於身份也不敢直問，怕露出破綻。
明斷一日比一日地不耐煩，出清靜殿前總要跟虎雲抱怨好一通才肯換衣服出門。
虎雲倒是不像明斷一般受不了這枯燥，白日裡她負責同宮人們打交道，換來了更好的被褥和膳食，夜裡她會為淮三泉和玄隨子布起結界，以便他們暫時離開靈盾，收受凡塵生氣。
但即使如此玄隨子和淮三泉的狀況還是每況愈下。靈盾並非利於凡人休養生息的地方，她們每日離開靈盾的幾個時辰，有一半時間都在昏迷。
玄隨子道行高深，還稍好些，淮三泉幾乎死了半個，每每需要明斷給他渡些靈氣才能勉強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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