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三歸爐（2）
魏莫逆要的祈福道場要做三天，最後一天需得做到子時才算完。
虎雲和明斷這幾日都在中午看了道場，傍晚便被其他的道士換了下來。明斷在清靜殿的床榻上躺著，隻想著快些到了子時，趕緊帶著淮三泉和玄隨子出宮去。
她一點都不想在這宮殿多待，即使這裡麵有她要抓的九十五。
鬼修嘛，遍地都是，隻要白虎洲靈氣不絕，疆域不封，這種大鬼修是殺不完的。中原待不住，大不了再去南疆開荒抓鬼。
明斷檢查了一下易容的法術，就背對著在桌旁坐著看書的虎雲，闔眼休息。
虎雲捧著書在看，坐如鐘，眼神動也不動。窗外響起些爆竹聲，屋內隻有翻書聲。
明斷歇了一會兒，聽見外麵有宮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魏莫逆會在子時之前親來，所有道士都要在場。明斷從榻上爬起來，籠好道袍，經過書桌旁，見虎雲還在看書，便不鹹不淡地道：“該走了。”
虎雲好似沒聽見，一點反應都沒有，專心致誌地盯著書頁。
明斷湊過去看她看的是什麼書，虎雲就突然將書合上。她眨了眨眼，好似才回過神來。她問明斷：“何事？”
明斷不答，將腦袋挪開，出了屋門。外麵果然有幾個從永凰宮來請人的宮人。
百脈觀眾人在永凰宮中排列齊整，隻待魏莫逆。
魏莫逆比之前說好的來的晚了些，且並非從永凰宮正殿而出，而是從外麵回來。她身上還穿著當晚宮宴的衣服，並未更換。
新年的正月初二，能讓魏莫逆逗留在外的，一定是大事。百脈觀的眾人皆有所感覺，但鑒於魏莫逆威名在外，未曾有人敢獻出一個異樣的眼神。
魏莫逆給道場上了最後一炷香，站在三清像前拜了三拜，掌中轉著一串成色極好的流珠，嘴中念著為朝祈福的字句。夜間，爆竹聲停了，除了窸窸窣窣的風聲和衣裙響，便是魏莫逆如同念咒一般的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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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麵跪著十位百脈觀的道士，二三十個衣冠肅整的宮人，黑壓壓的一片，被屋簷上的數百個紅燈籠、道場上數百個蠟燭照著。就算是則靈來了，也得不自覺地放低聲音。
魏莫逆直起身子，後麵的宮人立馬趕上前去整理她的裙擺。她轉過來，麵對著百脈觀眾人，道一句：“道長們辛苦。”
百脈觀眾人還是跪著，趴在地上道：“君後有心為國祈福，實乃我等大幸，小道們當萬死不辭。”明斷和虎雲都光跟著動了嘴，並未發出聲音。
魏莫逆很滿意今年的道場。就算天清宮的人不在，她的信仰也有處依托，頓覺明歲光耀。她讓眾人抬頭，報出自己的名號，以待年中找人來永凰宮幫她“做事”。
按照年資順序，眾人一個一個地報出了自己的道號。虎雲和明斷是最後兩位。
“小道道號無揚。”
“小道道號無塵。”
她倆的話音剛落，領頭的住持就開口道：“君……”
魏莫逆突然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等等。”她的目光投向了低著腦袋，離她最遠的無揚與無塵。
明斷和虎雲一動不動，等待對方的下一步動作。虎雲的靈盾如今正放在胸口處，明斷之前收繳的兩張倀鬼人皮正在她腰間乾坤袋裡。
魏莫逆往前走了一步，裙角搖晃，身後的宮人浩浩蕩蕩地跟著挪動。
“你們倆，”她伸出手點了點無揚與無塵的方向，流珠在她掌中輕晃，“留下來。”
明斷一驚，當即就抓住了虎雲，她手中靈火將虎雲袍角燒出來一個小洞。虎雲立馬按住她的手，滅了靈火，順勢拽著她站起，走到百脈觀眾人當中，撲通一聲又跪下來。
虎雲強拉著明斷給魏莫逆磕頭。
“謝君後恩！”
“恩”字的餘韻剛歇，永凰宮的宮門就被人無禮地拍響。
魏莫逆臉上出現一抹慍色，她身邊的侍女立馬帶著幾個人快步去了宮門口，厲聲問外麵是何人。
周比的聲音焦急地傳進來：“母君，讓兒臣進去吧，那兩個道士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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