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另一隻眼睛看得其實也不甚清楚，在濃霧中穿行對她來說實在簡單。
虎雲嚇了一跳，弓箭往前一送，差點打到明斷。
“阿姊。”她開口，一手還提著剛剛係好的乾坤袋，毫不在意抵在她胸前的虎金弓。
虎雲實在不適應，眨了眨眼，明斷的眉目好歹清晰了些。
“嗯？”
明斷深吸一口氣，將乾坤袋掛回腰間，她需要緩衝一下。她的手在抖。
“阿姊，你和鬼修說好了什麼？”明斷又往前走了一步，鼻尖快要撞到虎雲的。
虎雲不再眨眼，轉而直視著小妹暴露在外的那隻幽黑的左眸。即使是在濃黑腥臭的霧氣中，那眸子仍然是亮的，看著她的時候充滿著渴望。
虎雲的手微動，她真想把這隻眼睛整個掏出來。
姊妹倆對視良久，虎雲終於開了口。
“你聽見了。”
明斷的呼吸一停。她感覺自己的脊背被人用力打了一拳。
“阿姊，你什麼意思？”她要問，“什麼意思？你給我解釋一下。”
她要聽虎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那死鬼說的是什麼意思。她不相信別人，她覺得是九十七在臨死前要拉虎雲下水，要她們姊妹反目。
她要聽虎雲說。
虎雲卻不直接回答，她揮揮手，麵前濃霧就開始消散，殿內氣息變得清明潔淨。明斷雖然惴惴不安，卻仍有心力去訝異虎雲的實力。
阿姊確實越來越強了。
虎雲仍然沒有回答，而是看著不遠處的玄隨子和淮三泉師徒倆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有些可惜。本以為這兩人會因為虎金之籠爆發的威力直接下黃泉，誰承想竟然還活著。
“阿姊……”明斷幾不可聞地又喊了虎雲一聲。
虎雲回了神。
“嗯？”虎雲好像是忘了明斷剛剛說了什麼。
明斷沒想到虎雲會是這個反應，怯懦之意爬上喉頭。萬一是她聽錯了呢？萬一虎雲根本不明白九十七的話呢？
她吞咽幾下，感覺嗓子裡有腥甜的味道。方才的激動褪去，她覺得體內空得很。
還要接著問嗎？明斷有些猶豫。
虎雲卻答了：“你都聽到了。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們說好的，要魏莫逆借你的壽。”她好像在耍她。
當年飛升的天雷又砸在了明斷頭上。她張開嘴唇，卻發不出聲音。
虎雲無意等她反應過來，走到魏莫逆和周義身前，探了下兩人的生氣。周義被這麼折騰一下，已經不能算是個活人，純然是個鬼器。魏莫逆的借壽陣法被強行打斷，之前的壽數應該也會折損，但人還活著。
她們二人身下的大殿地麵已經恢複成凡間模樣，三歸爐重新回了地底，經此一遭，定然是不能用了。那這大合朝，命數也快儘了。她不禁現出點笑意。
這樣一來，也是不錯。
虎雲完全不擔心身後的明斷會對她不利，她了解這個小妹，也許會跟她一刀兩斷，也許會跟她再打一架，但不會像她一樣來害她。她就是拿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麼對明斷。
真惡毒啊，虎雲。她對自己說。
明斷腦袋裡的嗡鳴終於散去了。她緩緩扭頭，望著站在不遠處的虎雲。天色漸明，晨光從殿中各處透進來。
之前設下的結界因為三鬼修的消亡而消亡，凡人的氣息開始向萬朝殿聚攏。
明斷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虎雲的肩膀抽動一下，轉過身來。
“虎雲，為什麼？”明斷終於問出了口。
虎雲滿目悲涼地看著她：“我說是為了我們好，你信我嗎？”
在今日之前，明斷會信，但現在，她不敢說。
“鬼修說魏莫逆想借你的壽，我就想著將計就計，把他們從地下引出來，一網打儘。但沒想到她們野心太大，陣法是衝著你的命來的。我……”
“她們為什麼會告訴你這個？”明斷咬咬牙，“則靈是不是也知道，所以他故意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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