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白虎洲（2）
一隻已經成年了的獐子在林中漫步，嗅聞花木。剛開春，哪裡都聞著很新鮮。白虎洲裡的森林尤其令人、令動物覺得舒爽，這裡的氣息比別的地方都要潔淨。
獐子聽見背後有輕微的沙沙聲，轉過頭去查看，什麼都沒看見。它放了心，繼續往前走，時不時嚼兩口灌木上剛長出來的嫩葉。
它一路走一路吃，停留在一棵能曬到陽光的樹下。
真是不錯，冬日過去，春天來了……
突然，它身後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衝它猛撲過來。獐子當即當即就想跑，可是脖子被那東西一口咬住。它劇烈地掙紮起來，但是對方絲毫沒有鬆嘴的意思。獐子慢慢不動了，它在痛苦和驚懼中死去了。
白虎呼哧呼哧地噴著鼻息，感覺嘴裡的獵物不再動彈，也沒有了呼吸，這才鬆開嘴。它舔了舔嘴上和牙齒上的血跡，用爪子把獐子翻了個兒，一口咬住它的背，叼著往前走。
這隻白虎比尋常山虎大了兩圈，身上的黑色條紋不是很多，稀稀疏疏地布在腰背處。它叼著獐子就好像山虎叼著隻狐狸。白虎背對白虎洲中心的尋木，朝洲外的某個方向堅定地跑過去。
過了洲界，白虎踏上荒無人煙的枯山枯水，它來到山腰，將獐子放在一塊青石旁，低頭聞了聞，扒開麵前的一叢殘枝，露出後麵的一個洞穴來。它沒有走進去，而是用爪子扒拉了一塊小石頭踢進去。
很快裡麵走出另一隻白虎來，身形比這隻要小一點，黑白相間，身上的花紋更均勻。
小白虎拱了拱大白虎的鼻頭，兩隻白虎貼著走到那隻死獐子身邊。大白虎把獐子往它那邊推了推，小白虎高興地在原地蹦了兩下，隨即就一口咬下一大塊獐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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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虎看它吃了一會兒，就在山崖繞圈走，像是在巡邏。
很快，小白虎就把獐子吃完了，隻剩下一些骨架。大白虎見狀，走過去舔舔它的腦袋，轉身下山。
小白虎在原地躊躇了幾瞬，喉嚨中發出輕輕的嚶嚀，邁步追了上去。大白虎聽見了，急忙回頭，用頭把小白虎往後麵拱。大白虎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吼叫。
小白虎的腳步略有鬆動，終究還是沒有跟著大白虎下山，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了自己的洞穴。
後麵的半個月，大白虎都沒有再來，那隻獐子的骨頭早就被山中別的鳥獸叼得七零八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小白虎成日裡不是在洞穴裡待著，就是在附近蹲點此地罕見的小動物，運氣好的話，三天能抓到一隻兔子，五天能抓到一隻山雞。
運氣不好，那就是十來日見不到除了鳥雀以外的動物。
它時不時地會往山上爬，爬得越高就越能看得清山中的白虎洲樹宮。
白虎洲正中長著一棵生長數萬年的尋木，她的根係是白虎洲萬物的棲息之所，枝葉是白虎洲的天空，樹乾是守護者所居的樹宮。
尋木之外的白虎洲，群山聳立，寒冷孤寂，小白虎就在這樣的山中。大白虎給她獵來的獐子隻有洲中的林子裡才會有。
它舔了舔鼻頭，嘴巴裡獐子的肉味早就絲毫不剩。
“你怎麼在這裡！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虎雲脫下腦袋上的雪白兜帽，把站在山腳的明斷往裡麵推，“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一趟，快進去，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看著隻有十五六歲的明斷腳步遲疑，抬起手指著尋木和群山的交界處：“阿姊，我是想告訴你，我昨夜好像看見有陌生人從那裡進了白虎洲。”
虎雲一驚，顧不得會不會被發現，急急轉頭，順著明斷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哪裡？是南倉附近？還是驛站那裡？”
明斷的手指垂了下來：“我，我不知道哪個是南倉，哪個是驛站……”她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踏足過洲內地界了。”她鼓起勇氣又指了一下，“反正就是那邊，在五個連起來的矮房子和那座高塔附近。”
虎雲自知失言，語氣和緩下來：“小妹，是我考慮不周。你放心，日後，等我站穩腳跟，一定叫阿娘把你接回去。”
明斷勉強彎出一個笑意，轉身鑽進了山裡。虎雲原地踟躕片刻，回頭盯著方才明斷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這才扭身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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