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充沛不假，但是屢次遭人算計；出身高貴不假，但是從未被養在白虎洲內；實力強勁不假，但是心腸何其狠辣……
明斷從祭壇上走下來，察覺到天尊異常的目光，回過頭來。
天尊不由得一抖，這不該是一位剛將自己的親姊扔下凡間的真人該有的眼神。
他看不到明斷經曆了如此的波折的這一夜後的哀傷、疲憊抑或是憤怒，也看不到重新飛升帶給她的喜悅與輕鬆。
明斷看他、看祭禮、看這九重天的一切就如同看凡間的一片葉、一棵樹、一片林，不過如此罷了。
“天尊，可還有事？”明斷背手，袖子上落下片片星塵，閃著微弱的光芒消失在雲間。
“沒。”天尊言簡意賅，怕是說了第二個字就會露怯。
“那我先走了。”明斷說道，走向自己之前的天域。
走到近處，一個仙童正等在入口。
“真人回來了。”她笑嘻嘻地跟在明斷身後進了域內。明斷將身上累贅的披掛一一卸下，九環寬刀也好好地收了起來。明斷從腰間拽下已經失去所有玄機的乾坤袋，遞給仙童。
“拿去放進鼎內燒了。”
仙童看了一眼手裡的乾坤袋，問道：“真人，這個能不能給我？我最近正好缺一個荷包裝那些從凡間搜羅來的銅板。”
明斷撩起衣擺在竹椅上坐下，點點頭：“那你拿去吧。哦，等等。”她從懷中摸出一個凡間的銅板和一小塊水玉葉殘片，放進仙童手裡：“凡間的小玩意，你也一並拿去。”
仙童喜不自勝，拿著東西走了。
她一走，明斷就抬手封了天域。
她將身下竹椅變成凡間喜愛的那種可坐可躺可靠的木榻，靜靜地看著天域界外流動的雲層。雲層由稀轉濃，由墨轉白，眨眼間，變換千百次。
明斷看得太久，眼睛酸痛，抬手抹了抹眼角。
天域之外漸漸響起熟悉的鼓聲，大概是到了真人下界降福的時間。
天尊還並未給她分配天務，明斷閉上眼睛。
凡間，突然下起了大雨。
姚曆沙點起一盞油燈，揭下歪斜的木門上貼著的鎮壓怪異符，握在手裡。她就這麼一手拿符， 一手拿燈，出了門。
今夜暴雨，她本想趕緊進昇陽城，找到那個向她求助的戲員，可實在泥路難行，隻能尋了個破草屋歇腳。
方才她聽見外麵叮鈴哐啷一通亂響，生怕有什麼重物倒下來砸壞了她的馬，便趕緊拿了燈出來查看。
誰想到門口的泥水當中躺著一個人。
姚曆沙舉燈去看，是個中年女子，身上的袍服被泥水沾濕，看不出衣料貴重與否。
她想了想，還是接著去屋後查看馬匹狀況，待她再次回到屋前，那女子卻不見了。她心中立馬警覺起來，捏起符紙，隨時準備出招。
她哆一步一停地進了門，那個女子就靠在門邊，見她進來，動也不動。
姚曆沙嚇得往旁邊一跳：“你誰啊！”
那女子緩緩抬頭看她，見她手中符紙，眸中亮了亮：“姑娘也是道門中人？”
姚曆沙離她更遠了些：“不是。我之前隨便同人學的。”
“跟誰學的？”
“我乾嘛告訴你？你誰啊！少廢話，快出去，我才不收留你。”
女子略喘了喘氣：“在下，昇陽天清宮玄隨。從白虎洲逃至此地，路上遭遇意外，這才淪落至此。”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牌子，小心放在地上，推向姚曆沙：“你大可以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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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曆沙用腳把那牌子勾過來，拂去上麵的泥水，還真是天清宮的牌子。
“天清宮可是大合皇家道觀，你怎麼會流落至此，還從白虎洲來？”姚曆沙記得，那位大俠與她分別時就說了，她要去白虎洲。這麼巧合的麼？白虎洲可是有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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