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複一日,夜複一夜地如此勞碌,精神不但絲毫沒有困倦,反而比以前更
煥發。直到天氣很冷的時候,他中夜不眠,衣裳單薄地深夜獨坐,也沒感覺到寒意。
因此他知道自己的辛勤沒有白費,也知道這串“如意青錢”之所以能夠被天下武林中人
視為至寶,不惜以性命交換的原因了。
但是,在這漫長的旅途中,要向一中終日廝守,又是自己心目中所愛的人隱藏—件秘
密,卻又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他曾經不止一次,想把這件秘密說出來,說給淩影知道。
但他又不止一次地忍住了,因為他心底有一份自己不願解釋的恐懼,他生怕這串“如意
青錢”會在他和淩影之間造成一道陰影,在這段漫長的旅途上,曾經用了許多方法向許多武
林中人旁敲側擊地打聽,打聽的結果全都一樣,那就是多年以來“如意青錢”是不樣之物的
傳言,已在江湖中流傳很廣。
何況縱非如此,他也覺得不該將這件秘密說出來,因為她依然是自己最最親的人,可是
這—串“如意青錢”,認真說來,此刻尚非自己所有,而他也立下決心,遲早一日,自己總
該將它交回原主—-公孫左足,他有時甚至會責備自己不該獨自研習這“如意青錢”上的武
功,但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卻又使得他為自己解釋:“這串如意青錢是在我交還給公孫左
足之後,又被他拋在地上,我才拾到的呀。
此刻,他望著北京城雄錦巍峨的城牆,一時又忘去了這許多令他煩惱的事,他心中喜悅
地感歎一聲,暗自付道:“遊子,終於回到家了!”
抬目望去,北京城不正像已張開手臂,在迎接他的歸來嗎?
鬥進入城門,淩影不禁又為之喜悅地嬌晚一聲,滿天的發花下,一條寬闊平直的道路,
筆直地鋪向遠方,道路兩旁的樹木雖已凋落,但密校縱乾,依稀仍可想見春夏之時,濃蔭匝
地、夾道成蔭的盛景。
樹乾後麵,有依次櫛比的店家,店門前多半持著一層厚重的棉布門簾,—個手裡捧著一
壺水煙、滿頭白發如銀的老人,推著一輛上麵放著—一個紅色火爐的手車,悠閒地倚在縱結
的樹乾上,吸著一口水煙,便唬亮地喊一聲“烤白薯——”嘹亮的喊聲,在寒風中傳出老
遠,讓聽的人都不自覺地享受到一份熱烘烘的暖意。
這是一座多麼純樸、多麼美麗的城市,久慣於江湖風物的淩影,驟然見著這城市,心胸
中的熱血,不禁也隨著這老人真純簡單的喊聲飛揚了起來,飛揚在漫天寒風的雪花裡。
這就是任何一個人初到北京的感覺,而千百年來,這份感覺也從未有過差異,就隻是這
匆匆一瞥,就隻這一句純樸的呼聲,就隻這一純樸的老人,已足以使你對北京留下一個永生
難以磨滅的印象。
一輛四麵嚴蓋著風篷的四馬大車,從一條斜路上急馳而來,趕車的車夫一身青布短棉
襖,精神抖擻地揮動著馬鞭,突地一眼瞥見管寧,口中便立刻“得兒”呼哨一聲,左手一勒
馬疆,馬車候地停住,他張開大口哈哈直樂,一麵大聲叫道:“呀,管公子,你老可回來
啦?
這不是快有兩年了嗎?噢!兩年可真不短呀,難為你老還記得北京城,還記得回來!”
管寧勒馬一笑,笑容中不禁有些得意,他心中想的卻是:“兩年來,北京城還沒有忘了
我。”揚鞭一笑,朗聲說道:“飛車老三,難為你還記得我——”話聲未了,馬車的風篷一
揚,車窗大開,從窗中探出個滿頭珠翠的螓首來,數道拋波,一起盯在管寧臉上,齊地嬌聲
喚道:“管公子,真的是您回來了呀?可真把我們想死了,前些天西城的金大少,卷簾子胡
同的齊三少爺還都在提著您哪!這些日子,您是到哪兒了呀,也不寫封信回來給我們,您
看,您都瘦了,外麵雖然好,可總比不上家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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