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給江弈處理完傷口, 紀小希繼續自己的樂高偉業，紀九韶也坐在旁邊陪小孩修補被周博明弄塌的部分。
江弈窩在沙發裡像個隱形人，乾看著叔侄倆互動。
雖然早知道紀九韶對小學雞的照顧相當周全，但他還沒親眼見過紀九韶陪小孩玩的樣子。
依舊沒什麼表情, 眉目淡然, 看起來跟工作的時候沒兩樣，隻不過是把專注的目標從文件換成了積木。
多數時候是紀小希一個人絮絮叨叨, 紀九韶隻是聽著和配合小孩的奇思妙想, 偶爾才會給陷入糾結的小孩提點意見, 全程沒見一點敷衍或不耐煩。
江弈看了會想, 之前怎麼會覺得這倆是父子, 這個氛圍倒更是像年齡差較大的兄弟，紀九韶根本沒有有一點當父親的姿態。
一個小拖油瓶, 又是騰出時間檢查學習情況又是親自陪玩的, 紀九韶怎麼就有這些閒心和時間？江弈搞不懂, 隻是看久了就想抽根煙，摸摸兜沒翻到, 不快地嘖了一聲。
他親爹也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紀九韶這個假爹為什麼要做這些多餘的事情，給夠錢不就行了嗎。
室內空調溫度涼爽愜意，但江弈莫名的煩悶, 起身去陽台透氣。
推開陽台門的那瞬間江弈就有點後悔了, 吹來的風潮熱, 讓皮膚發黏, 但更不想回去看那兩人和樂融融搭樂高, 扯了扯領口, 到陽台邊放風。
隨意環視四周, 這裡顯然沒什麼風景可看。
樓四周的綠化沒有一丁點設計感，路邊兩排梧桐樹，遠處一個一看就沒有精心打理過的公共花園，普普通通，跟這個小區的檔次一樣。
裡頭的屋子也是，全部麵積加起來還沒有他自己住的地方的四分之一大。
平常，普通。
周博明能陪陸言窩在這麼小的地方，估計是因為舔狗的愛情，那紀九韶呢？江弈漫無目的地想著，背後的門被人推開了。
沒有人說話。
江弈也沒有回頭，俯視樓下拎著菜籃子的小區居民路過，過了一會，問：“這種地方，你為什麼會經常來？”
這次終於沒有再被無視。
“紀宅，我的公寓，還有這裡，你覺得紀小希最喜歡待在哪裡？”
紀九韶沒走近，倚在門邊問。
“這裡？為什麼？”江弈不解。
“這裡有我沒辦法給他的東西。”
紀九韶望著陽台的某一處，“像一個相對正常的家該有的氛圍之類的。”
相對正常的家？
江弈側了側身子，隨著紀九韶的目光看過去，屋裡橘色的暖光從窗戶透出來，將陽台暈亮得朦朦朧朧。
光的顏色會影響人的心情，像這樣的光，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溫暖愜意舒適。
江弈想了想，從記事起，他都沒有見過這樣橘黃色的暖光，小時候是深夜電視機折射的冷光，後來是夜店五彩斑斕的炫光。
兩人對著那扇窗戶陷入沉靜，陽台一時沒有人說話，屋裡高高低低的說話聲便清晰起來，幾聲稚嫩的童音裡夾著狗皮膏藥理直氣壯的爭辯聲，飯菜香氣也漸漸飄到鼻尖。
這大概就是紀九韶說的，一個相對正常家該有的氛圍。
但對他們這些家庭來說，這裡才是不正常的。
“你喜歡？”江弈輕微地皺了眉頭問。
“平靜而井然有序的幸福……”紀九韶沉吟道，“也還不錯。”
在江弈眉間褶皺變得更深之前，紀九韶的目光從玻璃窗放到了更遠的天際，夜空上，盈月被流雲遮住一角。
“不過我個人更偏好另一種。”
江弈抬頭，“啊”了一聲，眉頭舒展：“月亮。”
這個“家”是給紀小希的，並不是給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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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畢竟你放鬆的方式都是八角籠啊飆車啊，正常的東西當然不適合你。”
紀九韶從來不需要軟弱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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