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江弈最近很忙, 紀九韶沒多問什麼，江弈上車後也沒再說話，一路沉默著到酒店門口，他剛下車, 另一邊的車門卻也被推開了。
他不解回頭, 見紀九韶也下了車，隨手扯下領帶纏在指間, 抬腳往酒店裡走：“我以前跟青爺有過幾麵之緣, 青爺沒了, 但還有一個人能震一震他們。”
步伐從容, 很快越過江弈先進了酒店大門, 自然得好像他才是住這裡的。
江弈聽見這一句就知道，瀧海灣或許還有戲。
對紀九韶為什麼想幫他他不知道, 他也沒理由拒絕, 還沒動手就遠離得太刻意不異於自爆。
所幸今晚金克年不在, 不然江弈光想一想怎麼跟他解釋就很頭疼。進了套房，江弈泡了兩杯咖啡端出來, 把自己打聽到的瀧海灣近況說了一遍。
既然紀九韶不吝賜教他也不跟紀九韶客氣, 紀年老總給魅金出謀劃策，花錢也買不到的機會。
紀九韶沒碰咖啡，倚在書桌邊雙手交叉合十, 聽江弈講解瀧海灣局勢, 偶爾稍作詢問, 等江弈說完才不緊不慢道：“雖然我不是很了解服務業, 不過金融上運作起來我想應該都差不多, 你們想通過商業途徑還是其他途徑解決？”
意思是方法很多？江弈喝口咖啡提神, 順便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大驚小怪。
“儘量減少魅金的利潤額, 是找銀行負債然後固定資產抵押或者低息放貸把資金流出去還是其他什麼都可以，金融部門應該很擅長這種事，總之讓錢先流在外邊，這樣最後想分給他多少取決於你們。”紀九韶說，“這應該是最簡單的方案。”
不太擅長金融方向的江弈聽完頗有醍醐灌頂的感覺，果然搞金融的心眼是真多，也是真黑。
他仔細思索了一下可行性，“聽起來是不錯，不過我擔心混道上不是講道理的，拿不到更多錢恐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魅金……”
“考慮過在明處找個靠山麼？”紀九韶靠在椅背上說話，雙肘搭在扶手上，交叉的雙手食指偶爾會點到下巴，姿態閒散，但江弈坐在對麵不知怎麼的就有一種被居高臨下訓話的壓力，不自在地挪動身體：“瀧海灣局勢複雜，白的都不怎麼插手，想讓他們做靠山不簡單。怎麼攀關係也是個大問題，我要是姓紀就沒這個煩惱了。”
讓紀懷銘幫忙？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江弈立即迅速晃出去，讓紀懷銘幫忙的代價不是隨隨便便能支付的，一個瀧海灣不值得。
“要想走暗的，青爺的五叔，現在唯一可能鎮得住他們的人，你可以試著去找他，能不能談下來看你們，不過也是治標不治本……畢竟他也是道上的，獻金少不了。”
“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江弈突然問。
“我？”紀九韶沒想到江弈會問自己，但也沒考慮太久，“我的話……借這次洗牌的機會扶一個合適的人選上位。”
“什麼算合適的？”江弈問。
“用到的時候，能聽話就可以。”
江弈看著對麵沉靜而理性的人，腦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清醒到發涼。
多輕巧的話，要用的時候，能聽話就可以。
他想起來紀九韶曾經說：他心裡的人選是誰都無所謂。
他當時想，紀九韶是真的無所謂紀老選誰嗎。現在他確定，是真的無所謂，因為紀家也好、其他什麼也好，紀九韶要的是用的時候能為他所用，要不要隻取決於他，當他想要的時候絕對會拿在手裡。
多傲慢又自我的人。
對獵物，紀九韶手裡一直牽著一根無形的絲線，等想捕獲的時候扯一扯，而紀家也是他的獵物之一。
江弈瞳孔渙散，明明坐在椅子上卻感覺自己賴以支撐的東西開始搖搖欲墜。
紀九韶根本沒有放棄紀家，他還是未來那個真正掌控紀家的人。
腳下的地麵撕開裂縫，再次裂成巨大的鴻溝橫亙在麵前，隻是隔著桌麵，卻好像又遠得遙遙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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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紀家……你也是這樣想的吧。”不帶希望的，江弈輕聲開口。
紀九韶第一次因為沒防備的被說中而露出異色，輕愣過後更多的是愉悅，“你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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