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你知道東西臟掉的下場。”
紀九韶隻這麼說, 江弈便想起那天早上，晨光裡通透異常的黑眸看著他說：臟了的東西要從裡到外消毒，或者扔掉。
這次他絕對不要再次成為被扔下的一方。在他丟棄紀九韶之前，紀九韶絕對不能先離開！絕對不能！
捏在肩膀的手指因恐懼更加用力, 幾乎要陷進肉裡去。
痛意隻讓紀九韶略微動了動眉頭, 麵上的漠色毫無變化。
江弈緊咬牙關，森然地緘默著, 單方麵固執著不回答就不會有下場。
“嘩啦——”
冷水從頭頂的花灑傾瀉而下, 砸落在江弈肩頭, 又飛濺到對麵的人身上。
水流帶著咖啡的汙漬從濕透的袖口淌下, 暈染下方白色的襯衫。
逼仄的空間內, 水氣潮濕，耳邊除了水聲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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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良久, 冷淡的聲音敲擊浴室瓷磚, 格外空蕩, “我有些厭煩了。”
厭煩？厭煩什麼？他？還是交易？
“那也不行！”
激烈的喝令完全蓋過水聲，又擔心自己太失控可能會加劇對麵人的反感, 江弈慌忙放柔了聲音誘哄一樣地在紀九韶耳邊說：“你答應過我的。契約交易你不是看得最重了嗎？你不會違約的, 對吧。”
紀九韶卻好像根本沒聽到江弈在說什麼，目光迎著江弈卻並沒有將他看進眼睛裡：“博明說我對你太寬容，現在我想他說的對。”
“是我的錯。”紀九韶說。
江弈僵滯地望著他。
“早就知道溫和的手段馴不好你, 卻因為你最近太聽話縱容你過頭了。”
他已經開始厭煩溫水煮青蛙式的進度, 耐心所剩無幾。???y
“是我一時疏忽沒給你戴狗牌, 才會讓你在別人麵前發.情。”紀九韶靠在瓷磚上, 幾縷額發濕潤地搭在額前, 平視卻像俯視, 似乎江弈才是被壓在牆壁上的那方。
他對著江弈的麵容鎮靜而又無情, 一字一頓帶著絕對的壓迫性：“脫乾淨。”
三個字落入江弈耳朵裡，激起後腦勺幻覺般的震蕩。
他不是沒在紀九韶麵前脫過衣服，但目前的狀況明顯跟平時不一樣，如果聽了紀九韶的話，自己好像真的就是他一條聽話的狗。
“脫掉。”不帶情緒聲音下達最後的通牒，“給你十秒鐘。”
“如果我不呢？”江弈掀起眼皮看他。
野狗齜牙了。
“你好像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
話音尚未完全入耳，江弈隻覺得手腕劇痛，耳邊風聲和水聲呼嘯而過，天旋地轉，失去平衡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摜在地麵，水花四濺，冷硬的手掌箍著他的脖子將他抵在冰冷的地麵上，如同禁錮的鎖鏈。
一大片脊背傳來麻木的生疼，花灑傾瀉下的冷水悉數砸在臉上，讓江弈連睜眼都困難。
紀九韶俯視著江弈因疼痛扭曲的麵孔，手指落到因他扣子崩開而裸.露的胸口，又慢慢下滑到還完好係著的扣子處。
胸前劃過的觸感像是被冷冰冰的獠牙蹭過，江弈就算看不見也能感到危險，在寒毛聳立中，裂帛聲和扣子扯落的聲音一齊響起。
“紀九韶！”江弈驚怒交加，顧不得淋浴的水嗆進嗓子裡嘶吼：“你他媽憑什麼這麼對我？”
身在下位被隨意支配的感覺令他無比慍怒，扯著嗓子怒道：“我從來沒有求你幫我，我根本用不著你管！你到底要怎麼樣？”
紀九韶是他的夢魘，逃不開、躲不掉，他認了，那他斬掉不該有的枝枝蔓蔓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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