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人群的中心漸漸彙聚到金時律周邊, 眾人紛紛向金家兄弟敬酒慶賀，拿下萬向城意味著時火集團的發展重心將轉向C市，未來打交道的時候不少。
江弈也被圍在其中，人群擋住了視線, 他隻能勉強透過間隙看見紀九韶的側影。
立於越來越稀疏的賓客間的人沒有動作, 側影輪廓像黑白雕塑一樣靜止著，純粹完美, 也格格不入。
江弈維持著笑臉敷衍來人, 他對人群的簇擁沒有喜悅隻有煩躁, 紀九韶才是他現在最想看見的, 一直都是麵無表情的那張臉要是能裂開縫隙該多叫人興奮。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抽離人群, 看到的卻是紀九韶隨人離開宴會廳的背影，江弈沒有細想快步跟了上去。
書房裡, 嶽總陪紀九韶落座, 親手泡好茶為他斟滿, “今晚的事，我代父親向紀總賠個不是……嶽氏也是剛剛才收到消息, 實在是沒有辦法跟紀總商量。”
今晚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有準備, 不止嶽家沒有準備，作為事件主角的紀年同樣。
紀九韶沒接過茶，也沒說話, 他在看靜音一晚的手機, 消息欄已經被各方的來信撐滿, 董事會、合作夥伴、秘書處, 還有帶著紀年名字的新聞彈窗。
——埃爾法媒體分析公司涉嫌惡意調用接口竊取紀年旗下iPer社交軟件公司5000萬用戶信息, 將進行停業調查。紀年集團涉嫌泄露7.22億條數據記錄、五千萬用戶信息, 獲將麵臨巨額罰款, 工業和信息化部將對紀年涉嫌泄露用戶數據，及未經用戶同意分析、濫用用戶數據等行為進行進一步調查，調查範圍將擴展為數據用途、使用情況，紀年集團高管也將麵臨各相關部門調查與公開聽證。
看完通報正文，紀九韶的手指緩緩在手機邊沿摩挲，低首沉思著。
片刻後，抬頭說出了事件發生後的第一句話：“我理解嶽氏的選擇。”
嶽總還在斟酌著怎麼開口合適，紀九韶卻在他之前道：“一個將以龐大數據為基石的項目，集團內部出現嚴重數據泄露問題，嶽總不放心選擇紀年為合作對象可以理解。”
嶽總方才暗暗鬆了口氣，就算合作不成，他也不想嶽氏因為這件事跟紀九韶交惡，“實在是事情太突然了。”
臨時變更合作方，嶽氏這邊現下也是焦頭爛額。
“工信部裡邊也有我們的人，但這次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恐怕有蹊蹺……”
“蹊蹺。”紀九韶念了念，誰是最後的受益者，誰就跟那個蹊蹺有關，這件事不用點破，都心知肚明。
在二十分鐘前，幾家新聞媒體不約而同發布了紀年被調查的新聞，而紀年法務部隻早他們幾分鐘收到官方通知，後麵人為操縱的痕跡很明顯，或者說，根本沒打算藏。
嶽總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吐出寥寥幾個字，“哎，九少最近要小心……”不再多說，也不敢，他稍微想深一點就察覺到這事背後的人不簡單，能在工信部裡動作，還能不露聲色地壓著紀家人的通報到現在，又敢把它放出來……多半是衝著紀九韶本人來的，既然紀九韶成不了嶽氏的女婿，嶽氏也不想平白無故卷進紀家的紛爭裡。
“對了，聽說紀年的新安全監控平台正準備試用推廣，還沒找到適合的企業？剛好我這手下有幾個企業想購置幾批……”
江弈一路躲躲藏藏跟進一棟別墅，最後躲在別墅走廊拐角後的陰影裡，他隻看見紀九韶上樓後轉進了這條走廊，沒看清去了哪個房間。
這時賓客都在宴會廳，隻有幾個傭人在灑掃，仲夏夜晚的蟬鳴更襯得這棟別墅安靜異常，時而路過的一串腳步聲令江弈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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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是紀九韶，又失望於不是。
追上來是下意識，不敢直麵是危險直覺。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關門的聲響和皮鞋踏過地板的腳步聲。
“銘哥果然又誆我。”
調侃的男聲在這裡格外明顯，江弈剛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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