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江弈坐在陽台上抬頭望著夜空, 繁華城市燈光之上的夜空看得見流雲，看得見宇宙的顏色。
零星閃爍，一輪清月。
看得太久了便生出錯覺，或灰或藍的天離他近得伸手就能融入其中, 伸出手妄想抓到什麼, 然而掌間的一片虛無提醒他，確實是錯覺。
金克年打著嗬欠推開陽台的門, 陰雲籠住了城市的早晨, 蒙蒙未亮的蒼穹之下, 江弈躺在仰椅中, 出神得望著自己舉在半空的那隻手, 又或者是透過指間縫隙的更遠的地方，他指間夾著一根燃儘的煙頭, 一動也不動。
顯然一夜未眠。
“難受了？後悔了？”瞟見江弈旁邊一地煙頭, 金克年揉了揉額頭提神, “喜歡得要命還下手那麼狠，又沒有人逼你對他下手, 自找的, 後悔也沒用。”
江弈慢慢收攏手指，放下舉在半空的手掌搭在膝頭，聲音是一夜未眠的嘶啞：“不會後悔的。”
“比起得不到和可能會失去, 這種程度還在承受範圍。”
對江弈的想法, 金克年能理解一點, 但又不是完全理解, 至少在他看來喜歡一個人, 應該不會想被對方討厭或憎恨。
他也想本著道義安慰江弈兩句, 但又說不出什麼, 畢竟兩個男人就算真能情投意合在一起，分開的幾率依舊很大，更何況其中一個是紀九韶。以紀九韶的背景，即便短暫的和老江有了什麼，最後也一定會分開。
以老江對九少的偏激來看，屆時真不一定會做出什麼更喪心病狂的事情，現在斬斷妄想確實是沒辦法的辦法。
這也是他沒有勸江弈放棄萬向城的原因，到此為止，總好過飛蛾撲火一頭燒死在九少這盞燈裡。
“你回C市要做的事都做完了，甚至九少這幾年對紀年的規劃付之一炬，多半也如你所願恨上你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回來之前就安排好了，最後幾筆錢在過手續，隨時都可以走。”
江弈閉上眼，感覺光在眼皮上跳痛，通宵過無數次，從沒有像這次一樣渾身充斥著難以言明的疲倦和隱痛。
“那還不趁他現在沒空找你算賬趕緊走？我看昨晚九少的態度，被他抓到你是真懸。”金克年說著皺緊眉頭，“我哥做事的風格你知道，他絕對不會讓九少有借口報複到時火頭上，你在魅金的位置恐怕……”
“無所謂。”
江弈抬手揉了揉額角緩解疲倦，灰暗陰雲之下徐徐睜開的眼裡血絲密布，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狠絕，“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做完就走。”
金克年有時候真想砸開江弈的腦子看看裡麵什麼構造：“什麼事不能以後再做？你真他媽不要命了啊？”
“做完最後一件事就徹底結束，”江弈望著遠處大片大片的高樓林立，彈飛指間的煙頭，“這個地方，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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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他當然會跑，隻不過不是現在。
金時律在C市，金克年自然要去大哥身邊候著，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究根問底江弈要做什麼。
等金克年離開酒店後，江弈慢騰騰撥通了未備注的電話。
“喂，司秘，我想找紀董。”
“我知道除了紀小希外，另一個紀九韶在乎的人……紀董有沒有興趣幫點小忙？”
“是還不夠。我想讓他到看見我、想起我，連笑都笑不出來的程度。”
……
連續加班幾天，開了無數個會議後終於輪到調休，可以好好休息一天的陸言一覺睡到中午，趿拉著室內鞋到廚房，看見冰箱上落款明字的便利貼，忍不住翹了唇角，拉開冰箱取出幾小時前才放進去的食物，放進微波爐裡。
這幾天公司很忙，三餐都是阿明讓廚娘做好了送來的。雖然之前的架還沒吵完，依然一提到江弈相關的事就黑臉，隔閡還在那……想著陸言心情不由低落。
“叮——”
甩開低落的念頭，取出熱好的食物，早飯午飯並作一頓。
正吃著，收到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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