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的手套抿過溢出的血珠然後展示到他眼前,淡聲:“應該是這樣用吧?”
是問句,但並不打算要他的回答。
一整夜手銬哐啷作響,掙紮間手腕磨出一道又一道血痕,所有曾經用在他人身上的東西,一件不落地在他身上出現。
初學者在他身上探索著他最擅長懲具的用法,並且絲毫不會手下留情。
刺痛、灼燙、電流、窒息……過度的痛苦會讓人麻木疲倦,感受痛楚的機製開始出錯,便不再是純粹的痛,痛與怪感的界限越來越模糊,成了多重的折磨,一陣一陣交替反複湧來,時而短暫時而綿長,神智逐漸被擊潰,昏沉的大腦混混沌沌。
這一場刑罰漫長得像沒有儘頭,仿佛墜落痛楚的深海中無限下沉。
江弈無力地仰著頭,汗水從鬢邊滴落,眼睫也被汗水黏濕,依然無法出聲,隻聽得喉嚨鼻腔間斷續顫動的聲音。
支配者連他求饒的權力都剝奪了。
頭頂上紀九韶的麵目也變得迷迷蒙蒙,似乎隻有那道血痕是清晰的,在眼前晃啊晃。
某個時刻,紀九韶終於解開了束在後腦勺上的帶子,紅球從口中滾落,早已無力吞咽,腮頜酸軟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合上。
紀九韶此時大概是懂了江弈以前為什麼會喜歡對人用這種手段。
強迫接受懲罰,一臉不情願卻又無法反抗的模樣,確實很容易讓人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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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身去撿掉落的紅球,身下的人突然抬起了頭顱,汗濕的麵頰驟然放大在眼前,紀九韶以為迎來的會是凶狠地啃咬發泄——江弈每一次靠近他總是懷揣惡意,他已習以為常。
眼角卻兀然傳來一片濕.軟的觸感,短暫的一下。
江弈抬起頭,靠近紀九韶,自然地舔去了顴骨上的血痕,又離開了,然後朝著他扯了扯嘴角,被掅淤暗潮席卷的腦袋精神已然蒼茫,那道血痕映入眼中太久,潛意識想要這麼做,或許帶了、又或許並沒有帶什麼意味。
須臾,隔著膠製手套的拇指撫上他的嘴唇,摩挲了兩下,而後按入口腔,又抵住犬齒避免合攏,手指很快被濡.濕。
江弈神智回籠了些,反射性地想吐出來,卻被扣著犬齒磨了磨,他皺著眉望向頭頂上的人。
紀九韶用另一手將江弈額前汗水弄濕的頭發捋到後麵,露出微有些紅的眼睛,明明笑起來就會悠然含情的這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從來沒有含情過,從始至終都是銳利具有攻擊性,哪怕現在也是。
又在眼角按了按,江弈不堪其擾地晃了晃頭,餘光無意掃過某一處,他怔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去。
因長久的煎熬而渙散的雙目彙聚出灼人的光,笑聲低啞:“紀九韶,你怎麼對著垃圾贏了啊。”
紀九韶側身拿過遺落在箱子角落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印著三個數字001。
盒子已經被人拆開了,但裡麵的東西還沒來得及用過,他單手撕下一片,將鋸齒邊緣放到江弈唇邊,平靜、溫和地說:“咬開。”
江弈緊閉齒關,紀九韶用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的唇角,問他:“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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