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江弈洗過澡後下樓到客廳。
電視液晶全麵屏隻有新聞報道的畫麵, 沒有聲音，紀九韶坐在沙發中間，掛著耳麥跟誰在通視頻電話。
紀九韶看著筆記本屏幕的眼珠子沒轉一下，卻準確地知道他來了, 左手指了指另一頭入不了鏡頭的沙發。
江弈過去坐下, 聽了幾耳朵沒聽出對麵是誰，既不像是合作夥伴, 也不像下屬朋友, 紀九韶態度恭順執禮, 多數時候點頭應聲順應對方的話, 偶爾否決對方語氣平和但也果決。
聽起來兩方不是很親密, 不過顯然也不是多疏遠，因為紀九韶會跟對麵簡單提到近況……大概是親屬長輩之類的？
江弈正托著下巴猜想, 一碗熱騰騰的餃子忽然擱到眼前。
女管家放輕聲音避免打擾到視頻通話：“先生吩咐廚房準備的, 江先生請用。”
江弈是餓過頭沒感覺了, 在外麵流浪這半年時常吃了上頓沒下頓，被鍛煉得比以前抗餓, 當然食量也大漲, 一頓能吃一整天的量。
現在熱氣裹著鮮香的雞湯香氣撲麵而來，江弈終於發現原來自己饑腸轆轆，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開動。
皮薄肉厚大餃子, 還是不同餡的。
大年初五晚, 江弈趕在春節的末尾吃上了熱乎餃子。
將紀九韶視頻的談話聲當做背景音, 江弈在旁邊一口一個, 大快朵頤, 吃得太急口腔表皮被餡和汁水燙了個遍。
動手給自己倒涼水時, 無意瞥見落地窗外頭的雪夜，雪比來的時候更大了，大門下的紅燈籠在風雪中東搖西擺，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卷走。
外頭看一眼都覺得冷，而他所處的室內溫暖明亮，地毯柔軟，透過窗戶反射看見身上的乾淨暖和的衣物，還有坐在另一座沙發上的紀九韶。
孤零零躲在沒水沒電的公寓角落喝冷水、吃壓縮餅乾和速食，穿著件薄毛衣在冰天雪地裡被吹成傻.逼仿佛是一場夢。
果然幸福都是通過比較不幸得來的，江弈暢快地喝光最後一口湯，把空碗一推，毫不客氣地跟女管家說：“再來。”
第三碗端上來，江弈剛動勺察覺到一股視線，一抬頭見還在視頻通話的紀九韶偏了視線正瞧著自己。
原本流暢的動作一頓，有過乾看著別人吃東西的苦逼挨餓經曆——還不止一兩次，江弈下意識舀起來一個問：“要吃嗎？”
紀九韶不鹹不淡地收回目光，江弈聳聳肩繼續吃自己的，紀九韶怎麼會缺自己這一口，但沒過一會又感覺到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被看得不大自在，江弈抬起頭詢問：“有事？”
“怎麼了，旁邊有什麼事？”視頻裡的人同時也問，“忙的話先去吧。”
紀九韶搖頭：“沒有，您繼續說。”說著，在攝像頭之外的手虛點江弈麵前的餃子，又往遠處抬了抬手指。
就候在一邊的女管家會意地上前將江弈還沒吃完的半碗端走。
得，在紀九韶這兒吃東西永遠不會儘興。
江弈丟下筷子，興致缺缺地伸了個懶腰陷進沙發裡，一碗二三十個大餃子，兩碗多下肚，其實他已經完全飽了，不過是這半年的習慣，不吃到緊撐總缺點意思。
女管家離開後客廳裡隻剩他們兩人，江弈拿手杵在軟枕上支著腦袋，看紀九韶跟人視頻，好像紀九韶比電視節目好看得多。
不用再跟幾千人一起分享，像現在這樣，客廳裡隻有他們兩人，一對一，近距離地看，隻屬於他的。
至於視頻那頭的人被江弈忽略不作數。
看得越久，心底欲.念的口子就撕得越大，江弈摸了摸狗牌，無止儘的欲.念溝壑勉強填上了一部分。
……
“我知道該怎麼做，您和母親不用掛慮我，既然以前沒讓你們費心過，以後也是。”
聽見母親兩個字，江弈因太飽而產生的沉倦一掃而空。
“這件事等我問過小希後再決定。”紀九韶又簡短應了對方幾句，“已經習慣了，沒什麼不方便……嗯，您們注意身體，再聯係，父親。”
末尾的稱呼讓江弈坐不住了，劇烈的好奇心驅使之下伸頭去看，結果隻看見視頻結束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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