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到床側，去夠升降按鈕，輸液管隨動作輕輕晃動，針管被扯得回了段血。
“小希找到了麼？”他調整著床頭角度坐起身來問。
“我覺得你更應該關心你自己差點被注射混合型海.洛.因。”如同被砂紙磨過的聲音令沈池沒有好氣，走到床邊坐下，“小希沒事，你進去後不到半小時就找到了，隻是被打了鎮靜劑，陸言現在在陪他，不過綁架犯跑了，到現場隻有小希和江弈。”
視線落在紀九韶手背的針頭上，沈池語氣裡不自覺帶上壓抑的焦躁，“你沒必要每次都孤身犯險，上次去救陸言是運氣好，這次你反應要是再慢點，你人就……毀了。”
紀九韶平常道：“衝我來的局，自然該我收場。”
沈池不再多說什麼，攤開筆錄本，“那些明星聚眾吸毒的新聞發酵一夜了，明早隻會更厲害，老幺在外麵焦頭爛額，現場照片太多，快蓋不住了。你把進別墅後的經過詳細說一遍。除了小希體內的解離型藥物殘餘，我們還需要足夠證明你是被人脅迫吸毒的證據，現在情況很糟，隻有警方出通報才能洗清你的嫌疑。”
紀九韶將輸液管流速放緩，從進門開始敘述，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聽到對方逼他注射藥物時，沈池眉頭擰起，忍不住打斷：“你真的隻是吃了致幻藥？你怎麼在他眼皮底下動手腳的？”
“一點基礎的社會工程學。”紀九韶簡單道，“人往往是程序的最大漏洞，隻要製造混亂，多少能趁機做點什麼。”
沈池筆尖敲著紙麵：“具體點。”
“他能看見我所有方向的小動作，說明攝像頭大概率就在頭頂。”紀九韶抬了抬右腕，表盤在燈光下折射出幾道冷光，“把那個人壓到櫥櫃上，就有了監控死角。順手在他下邊掰彎針頭，毒品沒真的打進身體裡。”
“警察會信你的話嗎？綁匪沒看見針尖變形，也沒看見你沒注射進去？”沈池質疑道。
“監控鏡頭當時正對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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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池抬了下鏡框：“我是律師，不是偵探，我要的是案件的細致陳述。”
紀九韶略一沉吟，重新解釋道：“攝影上有一種現象叫做過曝，是由反光造成的，會讓畫麵丟失細節，呈現近純白色區域。”
“地上都是玻璃，就算監控能調整角度也不會多清楚，何況是針尖這麼小的東西。”似乎怕沈池不理解，紀九韶又補充了句：“利用了一下旁邊的人弄碎玻璃，激怒對方後動手，合情合理。”
沈池聽完終於還是壓抑不住情緒，隱怒道：“你再能隨機應變，也差點被那顆藥要了半條命，要是讓你吞的是氰.化物怎麼辦。下次再一個人犯險，我跟老幺直接給你訂個水晶棺材放著，省得麻煩。”
紀九韶還是輕描淡寫：“既然要接管紀小希，我不至於這點程度就應付不來。”
沈池按著太陽穴無言以對。
恢複冷靜後兩人又把整件事詳細對了一遍，沈池扣上筆錄前本前，狀似隨意地提道：“你真沒覺得江弈出現在那過於蹊蹺？說是去找小希也被抓了，你信？他比我們都早知道小希在哪。”
昨天早晨的撕破臉皮還沒過去太久，他沒法像紀九韶一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不是他。”紀九韶語氣平淡得甚至沒有一絲波動，“炫耀的演講、表演、電話一個都沒有，不是他的手筆。”
沈池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是江弈做的，他不會這麼低調。”
“你就這麼相信他。”
“不是相信，是了解。”
“希望你沒有自信過頭。”沈池沒意義地勾了下唇角，起身：“待會應該有警察過來做筆錄，就按剛才的說，我儘快幫你爭取取保候審。外邊情況比你想的要壞，得你自己出來平，我跟老幺能做的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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