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開始不安地扭動著身體，在安敏懷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啼哭。
右耳掌摑的嗡鳴未止，左耳又灌進此起彼伏的詰問。江弈站在原地，緩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好煩啊。
這些男女，嘰嘰喳喳，吵死了。
舌尖卷過齒間的血腥味，江弈掃過憤怒，委屈，乞憐的幾張臉，從那天早晨走出公寓開始，這個操蛋的世界就好像在故意跟他作對，應接不暇的爛賬接二連三，全部找上他，似乎打定了主意惡心他不讓他好過。
他無視了就眼前快要哭出來的麵孔，看向快氣瘋的紀芷欣，喉嚨滾出恰到好處的苦笑：“紀大小姐何必動那麼大的氣，你想知道我會跟你說清楚，不過你確定要在這個地方聊嗎？”
紀芷欣一轉頭，周邊許多人都在看著他們，眉頭輕皺，環起手臂輕哼一聲。
紀芷欣得罪不起，安敏需要穩住，阿彥暫時也需要哄著。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江弈轉頭時似乎無意扯到臉上的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於是順勢低下頭，眼簾微垂，底下的目光醞釀出幾分疲倦，對阿彥說：“去幫我買點擦的藥，好不好？”
沒等到安撫或解釋，隻有一句請求，阿彥肩頭塌落，垂下腦袋，最終還是低低“嗯”了一聲。
江弈嘴唇翕動，又欲回頭對安敏說點什麼，忽然眼珠往阿彥右肩轉去，更準確的說，是右後方。
隨著右後方的虛影凝實，因為深陷麻煩而一直忽視的背景，此刻終於無可避免地映入他的瞳孔，一瞬間頭皮幾乎要炸開。
冷意從瞳孔淬進身體，像冰水從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灌入，大腦、身體一片冰僵。
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路邊的樹下，車門旁，他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人此刻斜倚在門邊，似乎早已站了很久。距離不近，卻也不遠，足夠讓江弈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路邊的表演。
三人順著突然凝固的江弈目光方向望過去，登時氣氛變了。阿彥身體一僵，往江弈後麵縮了縮並下意識攥住他的袖口，張嘴想說點什麼，而紀芷欣原本鐵青的臉色一轉綻放嬌笑，說：“沒關係，我可以原諒你。”
不等江弈回應，她近前伸手挽過他胳膊，纖長的手指如蛇般滑入他的掌心，與他五指相扣，笑顏愈加俏麗：“畢竟你的工作免不了要逢場作戲，總是會有拎不清自己的小貓小狗假戲真做上位對吧，偶爾有失策的時候，作為女朋友，這種時候我應該站在你這邊，幫你一起料理麻煩。”
“雖然我非常生氣，但是這些都是我們情侶之間的事情，之後我會好好跟你算賬，不過現在可不能讓這些下賤的貓貓狗狗趁虛而入。”她拖長的尾音甜蜜而嬌俏，仿佛懶得再施舍給旁邊兩人一縷視線。
而看清那個人的瞬間，江弈的眼睛也就沒再移開過，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凍住了所有思考，所有聲音被屏蔽在大腦之外。
又被看見了。
紀芷欣正要攜著僵住的江弈過去，“別去。”身後阿彥輕輕拽住他另一隻手，壓低聲音說，“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會不會……”
紀芷欣不耐地丟給保鏢個眼神，高大的男人立即上前強行隔開阿彥。
她挽著江弈步履輕盈地走近路邊，嬌惰地笑著同他打招呼：“九韶哥哥，不忙著公關處理，倒有閒心來這兒？現在滿世界都是你的新聞呢。”
“沒想到這麼久不見，你居然走上跟大表哥當初一樣的路。真叫人難過，大爺爺知道一定非常失望。”像打量一件即將被淘汰的舊物，她神態和語氣都帶著幾分惋惜。
“我還以為你真是有多堅定呢，結果也會沉迷吸食那種東西嗎？要是哪天你也像大表哥一樣躺進醫院，那小孩誰來照顧呀，沒了爸爸又沒了叔叔……”
“一定要說話的話，”紀九韶一隻手插在風衣裡，下頜朝不遠處的空地一偏，眼皮微抬掃過她：“可以先到旁邊去說麼。”
紀芷欣翹起的唇角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控製住了，溫溫柔柔地笑問：“你跟我男朋友有什麼話題是我不能參與的嗎？”
“你先過去。”江弈終於出聲，他低頭，一點點拉開緊緊扣著他的手指，向滿臉光火的紀芷欣保證：“我們的事待會再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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