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的夜晚
蕭秋水的動作算不上多溫柔，但包紮得極為仔細。他將傷藥均勻撒在柳隨風胸前的青黑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帛一圈圈纏繞固定。
整個過程，兩人默默無言，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包紮完畢，蕭秋水站起身，看著柳隨風染血的青裳，皺了皺眉頭。夜黑風高，若放任這家夥此刻到處亂跑，不知道又要折騰些什麼事情出來。
“隨我回浣花劍派。”蕭秋水的語氣堅定，“你需要換身衣裳了。”
柳隨風下意識便想拒絕。權力幫的柳副幫主，怎能夜宿於關係難辨的浣花劍派？若是傳出去，豈不成了江湖笑話？
但目光往下，瞥見自己胸前那片已經乾涸的血跡，感受到沾血的衣料黏膩難受，還有胸口隱隱傳來的疼痛，這一身狼狽的樣子，叫人看見著實不妥，不能墮了權利幫的威風。
而且此刻狀態不佳，若孤身一人再遇伏擊，恐怕真要陰溝裡翻船了。
“也好。”權衡利弊之下，他最終淡淡應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
浣花劍派，蕭秋水的臥房內。
柳隨風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雖略顯樸素，卻遮不住他本身清俊出塵的氣質。他靠在窗邊的木椅上，手中捧著一杯微燙的清茶，不緊不慢地喝著。
“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你了，”蕭秋水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你似乎格外偏愛青色衣服？”
柳隨風握著茶杯的手一頓，仿佛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為何偏愛青衣？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卻在他心裡泛起了層層漣漪。
已經很久不曾想起過那些模糊的往事了。很多年前的那道倩影，那身青衣，或許是他灰暗的少年時光裡，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帶著善意的禮物吧。
從那以後，青衣似乎就成了他的標記。
而現在，一切都放下了。隻是這個習慣卻還是保留至今。
他久久不語。蕭秋水看著他失神的臉，隱約感覺自己好像刺痛到了柳隨風不為人知的創傷。
半晌，柳隨風回過神來，翻湧的情緒已然消散。
他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挑釁似的反問：“怎麼？蕭大俠對我的穿著有意見？你想看我穿什麼顏色？我換上便是。”
蕭秋水被這囂張的反問激到了，想起他方才詐死欺騙自己的模樣，不禁脫口而出：“黑色！就像你的黑心腸一樣，最是配你！”
他這話明顯帶著賭氣，剛說出口便有些後悔。
柳隨風卻是毫不在意，反而真的偏頭思索起來。他想象自己穿著一身黑衣，行走在夜間，高冷肅殺，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暗黑中......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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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沾上血也看不出來。不用像今天這般麻煩。
他認真點了點頭：“黑色麼......聽起來，倒是有幾分颯爽。”
這倒讓蕭秋水措手不及了，看著柳隨風認真考慮的模樣，他的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畫麵：
一身墨色的柳隨風，褪去了幾分青衫帶來的書卷氣，定會顯得身形挺拔，孤傲冷峻，像一柄隨時將要出刃的利劍，神秘而又危險。
他甩了甩頭，將畫麵歸零，正色道：“言歸正傳，今夜這兩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哦？”柳隨風輕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他，“哪裡不對了？”
蕭秋水回憶著交手的過程：“第一個黑衣人，確實修煉了忘情天書，他雖功力不俗，但心性似乎不夠沉穩......偷襲失敗被你我圍住時，很是驚慌。他的對敵經驗，似乎配不上他那身修為，更像是......突然得了力量，卻還未完全掌控。”
柳隨風微微頷首：“還有嗎？”
蕭秋水神色凝重起來：“而第二個......他更可怕。潛藏至最後一刻才出手，時機把握精準，心思陰沉。一擊不中，立即遁逃，毫不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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