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勉強
黑夜慢慢恢複了寂靜，抹去了一切的陰謀和殺戮。
沉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柳隨風默默跟在李沉舟身後，步出皇宮。
李沉舟忽然停下腳步，仰頭望著東方，明日太陽將會照常升起，他輕輕歎息了一聲。
“隨風，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本就是個死局，不必再為我多費心力了。”
柳隨風默然不語，隻是站到了李沉舟的側後方，為他擋住寒冷的夜風。
他怎能不費心力？眼前之人，是他誓死效忠的對象，亦是這世上少數給過他溫暖和信任的人。
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他在劇毒折磨下日漸消瘦，邁向終局？
是不是死局，猶未可知。
宮門外，幾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等候。
看到他們出來，趙師容立刻快步迎上，扶住李沉舟，眼中滿是擔憂：“沉舟，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
她的話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她擔心的是李沉舟體內那折磨人的奇毒是否因今夜勞心勞力而發作。
另一邊，蕭秋水和唐方也走了過來，停在柳隨風麵前。
“你沒事吧？”蕭秋水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仔仔細細掃了一遍。
唐方雖未說話，眼神中的關切也是溢於言表。
柳隨風看著他們，心中忽然一暖。
曾幾何時，在這世上，也開始有人會真心記掛他的安危了。
他笑著搖搖頭：“無礙。幫主下手有分寸，我不過是順勢假裝，毫發無傷。”
話雖如此，但多日與虎謀皮，又經過一夜的生死博弈，柳隨風此刻確實顯得有些疲憊。
蕭秋水看著他的樣子，眉頭微蹙，但並未多言。
趙師容看了看眾人的神色，提議道：“已是下半夜了，大家折騰了幾天，都筋疲力儘了，不如先在城中尋個地方落腳，休整一晚，明日再動身返回。”
眾人讚同。他們很快在離皇城不遠的一處僻靜客棧安頓下來。
柳隨風剛關上房門，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見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蕭秋水站在門口，反手將門關上，背靠著門板，靜靜地看著他，眼睛深邃得讓人心慌。
柳隨風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
這是自上次仙人關軍營分開後，兩人第一次單獨的碰麵。
“你打我吧，怎麼拿我出氣都行。”柳隨風的臉色有些蒼白，“上次是我酒後失德，一時控製不住自己，是我對不住你，我……本就不應該招惹你。”
“你打算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嗎？”蕭秋水可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那本就是個錯誤。你若心有怨憤，要打要罰，我絕無二話。隻望……隻望此事就此揭過，你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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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不知道又走進什麼死胡同裡了，蕭秋水咬了咬牙：“可我並不覺得是個錯誤。”
他話鋒一轉：“梁王的臨終遺言，是真的吧。你是確實想按梁王的計劃執行的，就差那麼一點點了……”
他用手指比了個短短的手勢：“為什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柳隨風無意識地重複著，他想起了李沉舟，想起了關帝廟的吳頡將軍……
但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人的臉上：“因為我愛重你，不想讓你失望。”
蕭秋水笑了：“還說想一刀兩斷，你做夢！明明動了心，為什麼要推開我？”
他朝柳隨風逼近幾步，將人抵在了牆邊：“你肯定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不想讓我知道。”
柳隨風苦笑，蕭秋水實在太了解他了，在蕭秋水的麵前他簡直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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