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兼程
第三個來訪者，讓蕭秋水完全意想不到。
竟是梁襄，梁鬥的兒子，柳隨風的徒弟。
適才在靈堂並未見到他，此刻他卻突然出現在蕭秋水三人麵前。
蕭秋水還清晰地記得，上一次兩人一起坐在台階上吃糕點，柳隨風靜立一旁無奈看著他們的模樣。
曆曆在目，卻恍如隔世。
梁襄快步走來，朝三人行禮：“蕭大俠，許久不見。”
蕭秋水意外道：“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我本該死於那場謀逆的。”梁襄眼神有些黯淡，“我的父親做了不忠不義之事。是師傅把我從天牢裡帶出來的。我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什麼代價。”
“具體情形師傅從不提起。但我知道，為了把我從天牢裡救出來，他周旋了許久。”
蕭秋水靜靜聽著，心中已掀起波瀾：這個人豈非總是這樣。
“他問我恨不恨他。”梁襄抬眼，“我其實一點也不恨。”
左丘忍不住問：“為什麼？你的父親確實因他的背叛而死。”
梁襄搖搖頭，語氣無比堅定：“我知道父親是罪有應得。原本我也將死於誅連的，是師傅救了我，教我武功和做人的道理。”
鄧玉函輕聲問：“他待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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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表麵嚴厲，實則心軟。”梁襄唇角微揚，“我初學刀法時總是犯錯，他從不責罵，隻會一遍遍示範。”
“從天牢出來的那晚，我高燒不退，是他守了我一整夜。”
蕭秋水心中微動：“他向來如此，對自己在意的人，總是格外用心。”
“師傅他，“梁襄繼續道，聲音輕柔卻堅定，“無時不刻不在思念你。”
蕭秋水心頭一震：“何以見得？”
“很多細節。“梁襄娓娓道來。
“他珍藏著你寫給他的每一封信，紙張都已翻得發軟。”
“他常在夜深人靜時，獨自一人對著窗外發呆。有一次我聽見他在吹笛，曲調淒涼，第二日我問起，他卻矢口否認。”
左丘忍不住插話：“這些也許隻是巧合……”
“不是巧合。“梁襄搖頭，“我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你們的時候，他看著你笑的樣子。可自那之後，我便再也沒見他笑過了。那是他唯一可以放下防備的時刻。”
鄧玉函輕聲問：“他經常提起大哥嗎？”
梁襄的答案出人意料：“不，他從未提起。”
“正因為如此，才更顯珍貴。”
梁襄繼續說道：“月圓之夜，師傅獨自一人在院中飲酒。我悄悄看著，聽見他對著月亮輕聲喚著‘秋水’。”
蕭秋水握緊了拳，心口陣陣發疼。
梁襄回憶道：“還有一次，我無意中在他書房暗格裡發現了一幅畫。畫的是浣花溪畔的景色，題著一行小字：‘曾經滄海難為水’。”
左丘和鄧玉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動容。
“師傅他，過得不好。“梁襄直視蕭秋水，眼中帶著懇求，“他一個人，太過孤獨了。”
“蕭大俠，你能讓他再次笑起來嗎？我希望他能活得真實一些，不要永遠戴著麵具。”
蕭秋水不記得自己後來說了什麼，也不記得梁襄是何時離開的。
待他回過神，隻見左丘超然和鄧玉函都擔憂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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