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是這兒。”
李星河指著前方那個懸浮在渾濁引力流中的建築物，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座“房子”。在三維空間中，它呈現出一種令人大腦打結的詭異形態：它的牆壁向內彎曲，穿過自身，然後又變成了天花板，最後連接到底部。
“這……這是誰設計的？”鐵蠍將軍（007-B）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的視網膜在抗議，“怎麼看起來既像個瓶子，又像條褲衩？我都分不清哪是裡，哪是外！”
“沒文化，這叫**‘克萊因瓶’**。”
李星河看著那個完美的拓撲結構，眼中閃過一絲對數學的敬畏（或者說對那個變態建築師的同情）。
“這是一個**‘不可定向’**的二維流形。它沒有‘內部’和‘外部’之分。如果你沿著它的表麵走，不用翻越邊界，就能從裡麵走到外麵，再走回來。”
“簡單來說，”李星河攤了攤手，“這是一個**‘絕對封閉’的死循環。住在這裡麵的人，就像是在跑輪上的倉鼠，永遠在‘內卷’**，永遠走不出去。”
透過半透明的晶體牆壁，眾人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9527號觀察員”。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製服、頭發亂得像雞窩、黑眼圈重得像熊貓的中年人。他正趴在一張無限延伸的桌子上，手裡拿著一支快要磨禿的筆，在草稿紙上瘋狂地演算著什麼。他的嘴裡念念有詞，眼神狂亂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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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斂……為什麼不收斂……為什麼這一項還是無窮大……”
他一邊哭一邊算，完全沒注意到外麵的訪客。
“喂！裡麵的兄弟！”鐵蠍將軍敲了敲牆壁（雖然不知道那是牆還是地板），“別卷了！我們是來獵頭的！開門啊！”
9527號猛地抬起頭。看到李星河等人的瞬間，他不是驚喜，而是驚恐地護住了自己的草稿紙：
“別過來！我還沒算完！我的**‘工時債務’還沒算完！根據合同，隻有當我的債務‘收斂’**到一個有限值時，我才能離職！”
“但是……但是這個級數……”他絕望地抓著頭發，薅下來一大把，“它是發散的啊！我還要再乾一億年！不！是正無窮年！”
李星河皺了皺眉，示意大辣把飛船靠過去（雖然在克萊因瓶表麵靠岸是個技術活）。
“清歌，掃描一下他的算式。”
蘇清歌推了推眼鏡，將那張草稿紙上的公式投影到了全息屏上。
“這是……‘調和級數’。”
蘇清歌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那個可憐的打工人，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他被坑了。調和級數雖然每一項都在變小（趨近於0），但它的總和卻是緩慢**‘發散’**的。也就是說，\\lim_{n\\to\\infty}S_n=\\infty。”
“隻要合同是這麼寫的，哪怕他乾到宇宙熱寂，他的債務也永遠還不清。”
“太黑了……”鐵蠍將軍雖然是個軍閥，但也覺得這合同簡直是**“奴隸製”的數學版，“這特麼不就是‘無期徒刑’**嗎？”
“不，這裡有個**‘反轉’**。”
李星河盯著那個公式，突然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種發現BUG的黑客式笑容。他直接穿過那個根本沒有物理阻隔的“牆壁”，走到了9527號麵前。
“筆給我。”李星河不容置疑地從對方手裡搶過那支筆。
“你……你乾什麼？別亂動我的賬本！那是神聖的數學！”9527號想要搶回來，卻被李星河一隻手按住了腦袋（身高壓製）。
“你是個老實人，9527。但你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變量——‘坐標係’。”
李星河指著周圍那個扭曲的克萊因瓶空間：
“你身處一個**‘不可定向’的空間。在這裡，向量移動一圈回到原點後，方向會‘反轉’**。”
“這意味著……”李星河手中的筆在公式上狠狠一劃，加了一點東西：
“你的每一項工作時長，在經過一次空間循環後，符號都要變號！你以為你在做加法，其實你在做……‘交錯級數’！”
他在那個枯燥的調和級數公式裡，強行插入了一個**(-1)^{n+1}**。
“看！”李星河大聲說道，像是一個正在宣判無罪釋放的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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