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張彪猙獰的臉,到孫磊諂媚的笑,再到那些被煽動者茫然的眼神,最後重新落在張彪身上。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卻讓張彪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像是被某種危險的野獸盯上了一般。
“首…首領…”人群中,有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畏懼。許揚在堡壘中的威望,是靠一次次浴血奮戰、一次次帶領大家死裡逃生建立起來的,這份威望早已深入骨髓,不是張彪幾句煽動就能輕易動搖的。
張彪的臉色變了幾變,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強自鎮定。他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領導者的姿態,大聲道:“首領,你來得正好!兄弟們不是要鬨事,隻是要求一個公平!憑什麼李思桐的技術小組就能享受特殊待遇,我們卻要忍饑挨餓?憑什麼……”
“憑什麼?”許揚突然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來告訴你憑什麼!”
他向前邁出一步,目光如刀,直視著張彪:“憑他帶來的預警係統,在三個月前的獸潮中,提前十分鐘發出警報,讓堡壘少死了至少五十人!憑他修複的通訊設備,讓我們能和外圍哨所保持聯係,知道外麵的危險在哪裡!憑他設計的防禦方案,讓破損的圍牆能勉強擋住變異獸的衝擊,而不是讓它們直接衝進堡壘,把我們撕成碎片!憑他剛才冒著生命危險,深入地底,為我們尋找活下去的能源和一線生機!”
每說一句,許揚就向前一步,張彪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一步,臉上的囂張氣焰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慌亂。
“而你們呢?”許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如同驚雷在人群頭頂炸響,“在堡壘剛剛經曆獸潮,屍體還沒涼透的時候!在未知的怪物可能就潛伏在我們門外,甚至已經滲透到我們腳下的時候!你們在這裡,為了幾卷膠帶,幾塊電池,幾包壓縮餅乾,堵住儲存著所有人救命物資的倉庫大門,煽動內亂,想要毀掉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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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張彪身後的人群,那些被煽動的守衛隊員和流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許揚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心上——他們都記得三個月前的獸潮,記得那些死去的親人、朋友,記得李思桐的技術小組熬夜修複防禦係統的身影。
“張彪!”許揚猛地盯住張彪,聲音冰冷刺骨,“你身為守衛隊長,不思如何加固防禦,不思如何保護幸存者,反而帶頭鬨事!你是不是覺得,堡壘離了你就轉不動了?是不是覺得,我許揚老了,管不了你了?”
張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許揚淩厲的目光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身後的孫磊想站出來幫腔,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許揚冷冷地瞥了一眼,瞬間如同被凍住一般,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動彈。
這時,李思桐上前一步,舉起了手中的便攜設備,將屏幕麵向眾人。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份詳細的物資調配清單,上麵記錄著過去一個月內所有物資的領取記錄、使用用途、優先級評估模型,以及每個部門、每個人的配給標準。
“這是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物資的流動數據,公開透明,任何人都可以核查。”李思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同機器播報一般,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防禦工事D區,也就是張彪隊長負責的區域,累計領取標準配件超出核定份額18%,其中包括三卷絕緣膠帶、一套液壓鉗和五塊高容量電池——這些都是你私人截留的,沒有用於任何防禦修複工作,倉庫的領取記錄和監控錄像可以作證。”
他點擊屏幕,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麵中清晰地顯示著張彪在三天前,讓副手孫磊以“修複哨點設備”為由,領取了超出實際需求的物資,然後偷偷運回了自己的宿舍。
“而技術小組領取的所有零件,均用於修複堡壘的供水係統、應急照明以及通訊中繼器。”李思桐繼續說道,調出另一份數據報表,“這裡有修複記錄、設備運行日誌,還有後勤組的驗收簽字,所有記錄可查可核。至於配給物資,技術小組的成員因為需要長時間高強度工作,每日配給比普通幸存者多50克壓縮餅乾和一瓶純淨水,這是經過首領批準的,目的是保證他們有足夠的體力和精力維持堡壘核心係統運轉——如果有人覺得這不合理,我可以接受調整,但前提是,你能接手他們的工作,在三天內修複好故障的能源核心,或者在獸潮來襲時,靠自己的力量守住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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