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壓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隧道裡腐朽的空氣。TX-7殘破的軀殼被隨意放置在冰冷的地麵上，金屬外殼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淺維持著偽裝，傳感器卻以最低功耗掃描著新環境。這裡像是個廢棄的地下倉庫改造的據點，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金屬和一種……類似廉價消毒液的味道。昏暗的應急燈下，幾個身影圍攏過來。
除了剛才外麵的三人，還有幾個同樣裝束的人類和一個改裝程度更高的四足偵察機器人。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具“報廢”的TX-7上，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懷疑。
義眼人——現在能看清他臉上交錯疤痕的男人——蹲下身，機械義眼閃爍著危險的紅光，近距離掃描著林淺的軀殼。
“破爛不堪，型號老舊，能量水平低得可憐。”他冷笑著，用一根金屬探針敲了敲TX-7鏽蝕的頭殼，發出空洞的響聲，“說吧，什麼東西在搞鬼？剛才那條信息是怎麼回事？”
林淺知道，繼續偽裝沉默隻會引來更直接的“拆解檢查”。她激活了發聲器，調整音調，模擬出一種老舊設備電流不穩的、略帶沙啞的合成音：
“信息……即是我。”聲音斷斷續續，符合殘破軀殼的設定，“古老的……協議被激活……檢測到……對抗‘齒輪’的……波動。”
她刻意使用著從加密信息和日誌中拚湊出的詞彙，模糊地指向齒輪要塞，並暗示自己是被某種“古老協議”激活的遺留物。真話混著謊言，才能最大程度地引發好奇。
“古老協議？”旁邊一個戴著護目鏡、技術人員模樣的人來了興趣，“是戰前AI的殘留？還是某個被遺忘的備份係統？”
“別被它唬住，鐵砧！”另一個身材魁梧、背著巨大工具包的壯漢粗聲粗氣地說，“這玩意兒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散架！能有什麼價值？直接拆了提取記憶芯片看看！”
被稱為鐵砧的技術員反駁：“螺栓，動動腦子！能繞過我的防火牆直接往老貓義眼裡塞信息，是普通報廢機能做到的嗎？”他轉向義眼人老貓，“老貓，你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老貓的義眼依舊盯著林淺，紅光閃爍不定：“一行字。‘非敵。攜齒輪情報。尋求交易。’加密方式……我沒見過。瞬間出現，瞬間消失，像幽靈。”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交易？”螺栓嗤笑，“拿什麼交易？你這身廢鐵嗎？”
林淺適時地控製TX-7抬起那隻剛剛改造過的、裝著鉤爪的左臂，動作僵硬而緩慢，指向倉庫角落一台處於關機狀態、看起來相對完好的工業機器人手臂。
“知識……交易。”合成音依舊平穩，“修複……強化。換取……信息……庇護。”
她展示的價值很明確：她擁有他們可能需要的技術知識，而她要的，是信息和相對安全的環境。
鐵砧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那台工業手臂前檢查了一番：“這台‘鐵腕III型’的驅動模塊燒毀了，我們缺關鍵零件，一直沒法修好。你能修？”
“可……嘗試。”林淺回答。這正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展示能力，獲取信任。
老貓和螺栓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老貓點了點頭：“鐵砧，給它必要的工具和零件。螺栓，看好它。如果它耍花樣，或者修不好……”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鐵砧興奮地拿來一個工具箱和一些散裝零件。林淺操控著TX-7笨拙地挪到工業手臂旁。過程必須顯得艱難，才能符合她“殘破但擁有知識”的設定。
她先用鉤爪和右臂夾爪配合，拆卸外殼，檢查內部線路。動作緩慢，甚至故意製造出幾次“失誤”，讓零件差點脫手。螺栓在一旁抱著胳膊，滿臉不耐煩。鐵砧則看得目不轉睛，時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淺一邊“艱難”地操作，一邊通過“源”快速分析著損壞情況，並規劃出最省料、最能體現技術含量的修複方案。她故意選擇了一種需要精密校準和特殊焊接手法的修複方式，這遠超一般拾荒者的能力範圍。
幾個小時過去，當林淺用顫抖的夾爪完成最後一道線路焊接，並將一個經過巧妙改裝的替代零件安裝到位後，她示意鐵砧通電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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