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血玉。
這三個字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阿卡的心上。他那雙因為嫉妒和憤怒而布滿血絲的蛇眼，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和興奮。
他立刻明白了杜溫的意圖。
他甚至沒打一聲招呼，一把抓起那封信，起身就走。
當晚，鎮上最大的酒樓“醉仙樓”三樓，一間最偏僻的雅間裡，阿卡和杜溫，這兩個平日裡互相提防的死對頭，第一次坐到了同一張桌上。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但誰都沒動筷子。
杜溫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他親自給阿卡倒上一杯酒，慢悠悠地開口：“阿卡兄弟，別急著上火。這欽邦的天，還沒塌下來。”
阿卡一把搶過酒杯，仰頭灌了下去，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他也不擦，隻是用一種擇人而噬的眼神死死盯著杜溫：“姓杜的，少跟我來這套虛的！你到底想乾什麼，直說！”
“哎，瞧你這話說的。”杜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我兩家雖然平日裡有些小摩擦，但終究都是欽邦的老人。如今一個外來的過江龍，騎在了咱們所有人的頭上，我這是為你，為我自己，也為咱們欽邦的老弟兄們，感到不值啊！”
阿卡冷哼一聲，沒說話，但他眼中的凶光卻緩和了些。杜溫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杜溫見狀，知道火候到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吐信般的光芒。
“我聽說，那個姓唐的，來欽邦的目的，就是為了鹿血玉。”
“那又如何？”阿卡不耐煩地打斷他，“那東西早就失蹤了幾十年，上哪去找？”
“找不到？”杜溫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找不到，咱們就不能讓它‘出現’嗎？”
阿卡猛地一愣，隨即，他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杜溫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麵的酒液，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梭圖那個‘詛咒之坑’，邪性最重，傳說裡麵什麼古怪的東西都有。咱們為什麼不幫他一把，讓鹿血玉在梭圖的地盤上‘出現’呢？到時候，姓唐的和梭圖那個瘋子鬥起來……阿卡兄弟，這坐山觀虎鬥的滋味，想必一定很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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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聽得眼中凶光大盛。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唐鳳九和梭圖鬥得兩敗俱傷，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的場景。嫉妒和仇恨燒得他熱血沸騰，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杯盤亂響。
“就這麼辦！”
很快，一則爆炸性的消息，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欽邦鎮陰暗的地下世界裡飛速傳開：
有人在梭圖的“詛咒之坑”裡，看到了疑似鹿血玉的血色光芒！
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我這裡。
陳啟明拿著一張寫滿了情報的紙條，臉上帶著無法抑製的激動，幾乎是小跑著找到了我。
“唐先生！有鹿血玉的消息了！”
我正在院子裡喝茶，聞言，我放下茶杯，接過了那張紙條。
“梭圖的‘詛咒之坑’，疑是出現鹿血玉。”
我看著這行字，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消息來得太巧了。巧得像一個專門為我量身定做的圈套。
我抬起頭，看向一臉興奮的陳啟明，平靜地問：“這消息可靠嗎？”
陳啟明臉上的喜色一滯，露出些許難色：“來源很混雜，沒有確切的源頭，但……但傳得有鼻子有眼。據說，是梭圖手下一個礦工喝醉了酒，無意中說漏了嘴，才傳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陳啟明見我反應平淡，有些急了：“唐先生，不管真假，這總是條線索！我們不能就這麼放過啊！要不，我派人去梭圖那邊探探？”
“不用了。”我擺了擺手，“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回到房間，夜深人靜。
我從懷裡取出通訊器。
片刻之後，竹哨微微震動，一個被處理過的、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女聲，從中傳了出來。
“是我。”
是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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