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身邊的家丁努了努嘴。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會意,獰笑著徑直朝著李老栓一家的窩棚走來。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李老栓見狀,急忙起身,擋在窩棚口,臉上寫滿了驚恐。
“老家夥,滾開!”一個家丁一把推開李老栓,力道之大,讓本就虛弱的李老栓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當家的!”王氏驚叫一聲,撲過去扶住丈夫。
另一個家丁則探頭進窩棚,目光直接鎖定了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抱住奶奶的李秀秀。
“嘿,這小丫頭片子,收拾收拾倒還能看。帶走!”那家丁說著,就要伸手去拉李秀秀。
“不!不要動我女兒!”王氏如同護崽的母獸,猛地衝回窩棚,用身體擋在女兒麵前:
“官爺,行行好,她還小,不懂事,求求你們放過她吧!”
“滾開!臭婆娘!”那家丁不耐煩,抬手就要打。
窩棚裡,薛氏老太太被驚醒,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嘶聲道:“你們……你們這些天殺的……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在這懷遠縣,我們張家就是王法!”那管事也走了過來,趾高氣揚:
“這小丫頭我們張家買了,是她的造化!給你們一袋糠麩,夠你們活幾天了!”他隨手將一個散發著黴味的袋子扔在地上。
“不!我們不賣女兒!”李老栓雙眼赤紅,掙紮著爬起來,死死護住妻女和母親。他雖卑微,卻有著莊稼人最後的骨氣。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打!把人搶過來!”管事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幾個家丁一擁而上,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李老栓和王氏身上。李老栓被打得鼻青臉腫,王氏頭發散亂,嘴角溢血,卻依舊死死護著身後的女兒和婆婆。
李秀秀嚇得哇哇大哭,小小的窩棚裡充斥著暴力、哭喊和絕望。
周圍的流民們大多麻木地看著,或有心無力,或敢怒不敢言。在這亂世,這等慘劇每日都在上演。
眼看李秀秀就要被強拽出去,李老栓和王氏也即將不支。
突然——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
緊接著,那幾個正在行凶的張家家丁,動作猛地僵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痛苦神色。
他們的胸口、咽喉處,不知何時,多了一支支尾部帶著紅色羽毛的短小弩箭!精準、狠辣,一擊斃命!
“噗通!”“噗通!”
幾聲悶響,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家丁們直接栽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泥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張家管事臉上的囂張瞬間化為驚恐,他猛地回頭。
隻見人群如同被無形的手分開,一隊人馬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
他們人數約在三百左右,皆身著清一色的赤色飛魚服,腰佩造型奇特的繡春刀,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冰冷肅殺的氣息。
為首一人,麵容冷峻,目光掃過現場,如同寒冰掠過。
正是奉大炎皇帝李炎密旨,一路沿著蛛絲馬跡追尋至此的錦衣衛提騎!
“你……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殺我張家的人!”那管事嚇得魂飛魄散,色厲內荏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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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首領根本懶得搭理他,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了窩棚口,那被打得遍體鱗傷、卻依舊緊緊護著家人的李老栓和王氏身上,以及他們身後,那個嚇得小臉煞白、仍在哭泣的小女孩李秀秀。
他的目光在李秀秀臉上微微停留,又迅速掃過李老栓和王氏的容貌特征,與至聖旨中描述的畫像迅速比對。
首領眼神一凝,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他快步走到窩棚前,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對著驚魂未定的李老栓和王氏,以及窩棚內氣息微弱的薛氏,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清晰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恭敬:
“卑職錦衣衛千戶,沈煉,奉旨尋訪!敢問老丈,可是姓李,名老栓?老夫人可是薛氏?夫人可是王氏?這位小姐,可是名喚秀秀?”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李老栓一家和周圍所有流民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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