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議已定,魯智深趁著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悄無聲息地翻牆離去,自去尋那過街老鼠張三,安排散布消息之事。林府小樓內,隻剩下林衝與張貞娘夫妻二人。
窗外天色漸明,晨曦透過窗紙,在室內灑下朦朧的光暈。一夜未眠,又經曆了大悲大喜,張貞娘臉上帶著倦容,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丈夫,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愫。有失而複得的狂喜,有對未來的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依靠。
“貞娘,”林衝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這幾日,怕是要委屈你了。”
張貞娘搖搖頭,語氣堅定:“夫君說的哪裡話。隻要能助夫君鏟除奸佞,洗刷冤屈,妾身何懼委屈?隻是……”她微微蹙眉,“那高衙內若來,身邊必有護衛,妾身手無縛雞之力,隻怕到時反成夫君累贅。”
這正是林衝所慮。他深知高檻為人,即便中計前來,也絕不會孤身一人。屆時場麵混亂,他需全力應對高檻及其爪牙,未必能時刻護得貞娘周全。必須讓貞娘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哪怕隻是拖延片刻,爭取一線生機。
“貞娘,你過來。”林衝站起身,走到房間相對寬敞的空地處。
張貞娘依言走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林衝目光沉靜地看著她:“高檻若來,我與你魯師兄自有應對。但為防萬一,我需教你幾式簡單的防身之法。無需你克敵製勝,隻求在危急關頭,能出其不意,掙脫糾纏,為我爭取一瞬之機即可。”
張貞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鄭重點頭:“妾身願學。”
林衝微微頷首,開始講解。他教的並非林家槍法的精妙招數,而是融合了現代擒拿與反關節技的簡潔動作,講究快、準、狠,專攻人體脆弱之處,如眼、喉、下陰等。
“看好了,”林衝放慢動作,一邊演示一邊解說,“若有人從正麵抓住你的手腕,你莫要與他角力。順勢貼近,另一手疾出,二指直插其眼!”他手指作勢疾點,帶起一絲微風。
張貞娘看得心驚,但還是認真模仿。
“若被從身後抱住,”林衝轉到貞娘身後,虛環住她,動作極輕,“莫要慌亂,低頭,用後腦猛撞其麵門!同時,腳跟用力踩其腳麵!”他示意貞娘嘗試。
貞娘依言,略顯生疏地後仰頭,跺腳。
“力道要猛,速度要快!對敵之時,容不得半分猶豫!”林衝語氣嚴肅,親自糾正她的動作角度和發力方式。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導她如何掙脫反製;他虛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被控製時如何利用身體扭轉創造空間。
這些動作對於深閨婦人而言,可謂驚世駭俗。但張貞娘咬緊牙關,摒棄羞澀,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她知道,這非是兒戲,而是生死攸關的保命之術。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鬢角,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林衝在一旁看著,心中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貞娘的堅韌與聰慧,遠超他的預期;酸楚的是,竟要讓她卷入這等血腥之事,學習這些狠厲的招數。
“夫君,是這樣嗎?”貞娘又一次練習掙脫環抱的動作,雖然力道不足,但角度和時機已掌握得頗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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