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廝殺聲,聽著幽王的喊聲,卻不敢出去——她怕自己出去,會連累他們。後來,她聽見一聲慘叫,像幽王的聲音,她抱著伯服的手,突然就軟了。?
再後來,伯服也沒了。一支流箭射穿了繈褓,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抱著伯服冰冷的身體,坐在柴房裡,直到天亮都沒動——她的童年沒了,她的依靠沒了,她唯一的孩子也沒了。她這一輩子,從來沒笑過,不是不想笑,是沒機會笑;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不是不想活,是沒資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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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渭水邊的小村後,她成了“姒婆婆”。有人問她年輕時候的事,她隻說“忘了”;有人說“周幽王是昏君,褒姒是妖姬”,她也隻是低著頭,縫補手裡的衣服。
有回村裡來了個走江湖的說書人,敲著鼓就講開了“烽火戲諸侯”:“話說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把邊防的烽火台點了個遍!諸侯們帶兵趕來,卻見幽王和褒妃在台上喝酒取樂,氣得掉頭就走——後來犬戎真來了(就是幽王十一年那回),烽火點破了天,也沒人來救嘍!”?
村民們聽得直拍大腿,有的還跟著罵“昏君妖姬”,褒姒卻攥緊了手裡的布娃娃,指節都泛了白。這時村裡的老先生——曾在周王室當過書吏的白胡子老頭,突然咳了兩聲:“你這說書的,別拿剛傳幾年的閒話當真事!烽火戲諸侯?我在王室當差那幾年(幽王在位時),壓根沒聽過這茬!”?
說書人不樂意了,把鼓槌往鼓邊上一磕:“老先生,這事兒打幽王末年就開始傳,傳了二三十年了,鎬京、洛邑一帶誰不知道?怎麼就成閒話了?”?
白胡子老頭捋著胡子搖頭,聲音裡帶了點急:“傳了二三十年就成‘真事’了?我當年在王室書庫整理《周誌》——就是專門記周天子大事的竹簡,上麵寫幽王十一年(前771年)的事,隻說‘申侯引犬戎入鎬京,王與伯服死於驪山下’,半字沒提‘點烽火戲諸侯’!還有魯國送來的《魯春秋》(魯國史官記的編年稿),也隻記‘幽王廢太子、申侯聯犬戎’,沒提烽火的事。”?
他指著遠處渭水的方向,語氣更實了:“再說了,你知道烽火台是乾啥的?那是西陲防犬戎的,隔百八十裡才一個,從鎬京點烽火,最近的鄭國諸侯趕來得走四天,最遠的晉國得走半個月——真要戲諸侯,幽王得在驪山台上等半個月,褒妃哪有那閒心?我當年跟邊防兵聊過,烽火是‘救命信號’,點錯了要砍頭的,哪個士兵敢隨便點?”?
旁邊有村民撓著頭問:“那為啥傳得這麼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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