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溪墾田解民憂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賴布衣就帶著李獨眼和幾個年輕力壯的流民，踩著露水草鞋，到了窪地南邊的小溪口。
果不其然，溪水下遊被幾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堵得嚴嚴實實，水流淌到這裡，隻能漫過石頭縫隙，在窪地積成一片渾濁的死水潭。潭邊的泥地滑不溜溜，長滿了青苔，連隻魚蝦都看不見，隻有蚊蟲嗡嗡亂飛。
“賴先生，這幾塊石頭怕是有千斤重，咱們沒家夥什，怎麼搬得動？”一個流民望著巨石，皺著眉頭歎氣。他們逃難出來，手裡隻有幾根鋤頭木棍，對付莊稼還行，搬石頭簡直是癡人說夢。
賴布衣沒說話，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頭周圍的泥土，又掏出羅盤測了測方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不用搬。這溪水本是活物，咱們順著它的性子來就行。”
他站起身，指著巨石旁邊的土坡：“你們看，這裡的土層鬆軟，咱們不用硬撼石頭，隻需要在土坡上挖一條導流渠，把溪水引到旁邊的荒地裡。再在死水潭的西北角挖個泄水口，讓潭裡的積水排出去，不出三日，這死水就能變活。”
李獨眼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兄弟們，聽賴先生的，挖渠！”
村民們頓時來了勁頭，扛著鋤頭鐵鍬，熱火朝天地乾了起來。賴布衣也沒閒著，他一邊指導大家挖渠的走向，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地形。
這窪地四周都是土丘，唯獨東邊的土丘地勢平緩，土層肥厚，羅盤上的指針到了這裡，穩穩當當，竟是塊難得的宜耕之地。
“李大哥，”賴布衣喊住正在揮汗如雨的李獨眼，指著東邊的土丘，“那邊的荒地，開墾出來種莊稼，定能有個好收成。”
李獨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他以前也動過心思，可想著水源不夠，就沒敢折騰。如今聽賴布衣這麼說，心裡頓時有了底：“好！等渠挖通了，咱們就開墾荒地！”
流民們的乾勁更足了。餓了啃口乾糧，渴了喝口山泉水，沒人喊苦，沒人叫累。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隻要能有地種，能吃上一口飽飯，再苦再累都值。
三天後，導流渠挖通了。清亮的溪水順著渠溝，嘩啦啦地流進東邊的荒地，原本渾濁的死水潭，也順著泄水口排了個乾淨，露出了底下肥沃的黑土。
窩棚裡的流民們都湧了出來，看著潺潺的溪水，看著濕潤的土地，不少人都紅了眼眶。張婆婆拄著拐杖，走到賴布衣麵前，顫巍巍地就要下跪，被賴布衣連忙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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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先生，您是我們的活菩薩啊！”張婆婆老淚縱橫。
賴布衣連忙擺手：“婆婆言重了。這是大家齊心協力的功勞。”
接下來的日子，流民們忙著開墾荒地，播種莊稼。賴布衣則在窪地周圍，幫大家規劃窩棚的位置——避開陰濕之地，選在向陽通風的地方，家家戶戶的門口都對著活水，這樣住起來不僅舒服，還能少生疾病。
眼看著荒地變成了良田，窩棚也換了新地方，村民們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連說話的底氣都足了。
可就在這時，新的難題來了。
這天清晨，賴布衣正在地裡查看莊稼的長勢，突然聽到窩棚那邊傳來一陣吵鬨聲。他連忙趕過去，隻見幾個流民正圍著一個穿著破爛官服的小吏，吵得麵紅耳赤。
那小吏尖著嗓子，唾沫星子橫飛：“吵什麼吵！這地方是官府的地界，你們在這裡墾荒種地，就得交賦稅！一畝地，五鬥糧！少一粒都不行！”
李獨眼氣得臉都紅了：“我們開墾的都是荒地，哪裡來的賦稅？再說，我們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交？”
“沒的交？”小吏冷笑一聲，揮了揮手，身後兩個衙役立刻上前，就要去掀旁邊的窩棚，“那就拿東西抵！鍋碗瓢盆，但凡值點錢的，都給我搬走！”
流民們頓時慌了，紛紛上前阻攔，場麵一片混亂。
賴布衣皺著眉頭，走上前，沉聲喝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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