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鎮江堡以東，群山莽莽。
一千三百名騎兵正穿行在這片險峻的山地之中。他們披著鮮紅鑲邊的布麵盔甲，打著鑲紅旗的旗號，遠遠望去，與後金八旗部隊並無二緻。然而，這支隊伍的統帥，卻是大明的兩員年輕悍將——曹變蛟與毛永詩。
山路蜿蜒曲折，最狹窄處僅容一騎通過。一千三百匹戰馬首尾相接，拉成了一條細長的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在崇山峻嶺間艱難爬行。馬蹄踏在山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間或有碎石從馬蹄下滾落，在山穀中激起回聲。
曹變蛟與毛永詩並騎而行，兩人神色凝重。山風呼嘯而過，捲起他們身後獵獵作響的旗幟。曹變蛟望著前方連綿不絕的山巒，不禁回想起幾日前在皮島的那一幕。
那日，崇禎皇帝將他們二人單獨召進了書房。黃昏的光線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皇帝年輕而疲憊的麵容上。
"朕有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要交給你們，"崇禎的聲音低沉有力，"成，則名垂青史，光耀門楣；敗，則死無葬身之地，屍骨無存。你們可敢領命？"
曹變蛟當即單膝跪地，拱手抱拳，聲如洪鐘："陛下，末將敢！不論是什麼任務，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毛永詩緊隨其後跪下，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陛下，隻要能殺韃子，為末將家人報仇雪恨，哪怕刀山火海，末將也甘之如飴！"
崇禎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撫掌而笑："好！好！果然是少年英雄！漢時霍去病弱冠之年勇冠三軍，封狼居胥；今日朕有你二人，亦不遜色於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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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二人麵前，神色鄭重："朕選你們，正是看中你們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此次任務若成，當為朕立下不世之功！"
然而，當崇禎緩緩說出任務內容時，兩個年輕人雖膽氣過人，心中也不禁狂跳。
"朕要你們，率精騎千餘，偽裝成鑲紅旗兵馬，長途奔襲，直搗後金老巢——赫圖阿拉！"
赫圖阿拉！那是努爾哈赤的龍興之地，後金的老巢！
——
思緒回到眼前。兩人已經離開鎮江堡數日，在這人跡罕至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曹變蛟注意到毛永詩眉頭緊鎖，憂心忡忡，不禁問道："毛將軍，你在擔心什麼？這次任務，當真有這麼難麼？"
毛永詩長嘆一聲，望著前方迷霧籠罩的山巒："何止是難。曹兄弟，你可知道，從這裡到赫圖阿拉，足有數百裡山路。天啟三年，我們東江軍傾巢而出，聚集數萬人馬，想要直搗老奴巢穴。可最終，我們也不過打到牛毛寨，距離赫圖阿拉，連一半路程都未過。"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那一次，我們死傷慘重。而這一次，我們不過千餘人馬，還要孤軍深入，直插敵人老巢。若是被人發覺，怕是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曹變蛟卻毫無懼色，反而豪氣幹雲："怕什麼！陛下既然讓咱們去做此事，必定早有成算。陛下乃是當世武侯，神機妙算，料事如神。依我看，這次定能馬到成功！"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陛下說了，此事若成，足以名垂青史！還拿咱們比霍去病！你想想，那得是多大的功勞啊！"
毛永詩苦笑："但願如此。要說名垂青史，倒也未必是虛言。哪怕失敗了，隻怕也能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曹兄弟，你可聽說過薩爾滸之戰中的劉挺劉大刀？"
曹變蛟點頭："聽說過，薩爾滸之戰中陣亡的總兵。聽說他使一柄百斤大刀，有萬夫不當之勇！江湖上傳言，若論武藝，劉挺劉大刀可稱天下第一！"
毛永詩緩緩道："不錯。劉挺劉總兵當年進攻赫圖阿拉，走的正是咱們現在這條路線。"他擡手指向前方，"可最後，他連赫圖阿拉的城牆都沒見到，就被建奴層層包圍，全軍覆沒！他自己也力戰而死，屍骨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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