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窩棚。
當他們遠遠看到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揚起漫天塵土呼嘯而來時,個個驚恐萬分。村民們紛紛丟下手中的農具,連滾帶爬地逃進房屋,關緊門窗,躲在屋裡瑟瑟發抖,透過門縫窺視著外麵的動靜。
曹變蛟等人也不去理會這些平民百姓。他們不想浪費時間,更不想節外生枝。隻要這些人不出來阻攔,便任由他們躲藏。
經過隨隊女真向導的指路,他們決定要儘快趕到前方必經之處的阿布達裡崗。按照出發前的周密計劃,不久之後會有一支東江軍的後援部隊尾隨而來,這些村莊就交給後援部隊處理——該殺的殺,該燒的燒,斷絕建虜的糧草和退路。
一千三百名騎兵,沿著富察河穀一路疾馳。
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動。
又行進了一個多時辰,河穀逐漸變得更加開闊平坦,視野也豁然開朗。
然而當隊伍來到一處相對空曠的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為之動容,心頭陡然一沉。
這裡分明是一處古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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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田野上到處散落著陣亡士兵的屍骸。雖然歲月已經過去多年,但那些白骨依然清晰可見——有的已經半埋在泥土中,隻露出半截骨架;有的被野獸拖拽到一旁,骨骼散亂一地;還有的依然保持著戰鬥時的姿態,手骨還緊緊攥著早已鏽蝕的刀柄,仿佛至死也不肯放下武器。
從一些遺落在地的兵器、甲片、旗幟殘片來看,這些分明就是大明官軍的製式裝備。鏽跡斑斑的腰刀、破碎的鐵甲、褪色的旗幡,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場慘烈的廝殺。
曹變蛟勒住戰馬,沉聲道:這裡應該就是當年薩爾滸之戰,劉挺東路軍的覆滅之地。
毛永詩點頭,神色黯然:沒錯。富察之野,就是這裡。
當年薩爾滸之戰,後金軍擊潰了杜鬆、馬林兩路大軍後,乘勝追擊,四大貝勒親率大旗傾巢而出,率領數萬八旗精銳,將劉挺的東路軍團團圍困在這片河穀之中,如同鐵桶一般,插翅難飛。
劉挺手持一柄百斤大刀,在重重包圍中左衝右突,如同猛虎下山。他所到之處,建奴紛紛退避,手刃數十名八旗勇士,殺得建虜心驚膽寒,無人敢近身。
然而終究寡不敵眾。最終劉挺麵部中了一箭一刀,鮮血模糊了雙眼,依然咬牙苦戰,直至力竭而亡,壯烈殉國。他麾下的數千將士,也幾乎全軍覆沒於此,血染富察河穀。
薩爾滸之戰,距今已經整整九年多了。
然而明軍將士的屍骨,依然遍布於此,無人收殮,無人祭奠。田野上白骨累累,觸目驚心。曹變蛟率領的這支隊伍,是九年來第一支重新殺回此地的明軍部隊。
雖然這支明軍騎兵都是久經戰陣、見慣生死的精銳之師,但當戰馬踏過這片慘烈的戰場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後背發涼,毛骨悚然。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當年的肅殺之氣。
如果是尋常將領,看到如此慘烈的戰場,恐怕會心生怯意,士氣大挫,甚至萌生退意。
但曹變蛟不是平常人。
他正值血氣方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眼前的慘狀非但沒有讓他畏懼退縮,反而激起了他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和憤懣不平之氣!
這些都是大明的將士!他們為國捐軀,戰死沙場,屍骨卻暴露荒野多年,無人收殮,無人問津,何其悲涼!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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