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找有沒有相對乾淨、柔軟一點的布料,一起煮沸消毒!”
命令一道道下達,雖然慌亂,卻有了主心骨。小順子抹了把眼淚,拿著雲舒遞給他的小石片衝進了夜色。曹嬤嬤則顫巍巍地往灶膛裡添柴,將過濾好的水一罐罐燒開。
雲舒則親自動手,用煮沸後晾涼的涼白開,小心翼翼地清洗張侍衛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膿血和汙物被一點點洗去,露出紅腫發炎的皮肉。沒有酒精,沒有碘伏,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清潔。她將曹嬤嬤找來的一塊相對完整的舊衣裡襯撕成布條,放入沸水中反複煮燙,然後撈出晾涼,作為新的敷料包紮傷口。
接著,她又用涼水浸濕布條,不停擦拭張侍衛滾燙的額頭、脖頸和腋下,進行物理降溫。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張侍衛在高燒中偶爾會發出無意識的呻吟,身體微微抽搐。雲舒的心也隨著他的反應而緊繃著。
不知過了多久,小順子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懷裡抱著一堆剝下來的新鮮柳樹皮。“殿下……柳樹皮……我……我刮了很多……”
“好!”雲舒接過柳樹皮,立刻吩咐曹嬤嬤,“嬤嬤,取一部分樹皮,洗乾淨,用陶罐加水煮,煮出顏色來!”
柳樹皮水在陶罐裡翻滾著,散發出一種略帶苦澀的氣味。雲舒耐心地等著,直到水色變成深褐色,才將湯汁濾出,晾到溫熱。
如何給一個昏迷的人喂藥又成了難題。雲舒讓曹嬤嬤和小順子幫忙,小心地扶起張侍衛的頭,她用一根細小的、洗淨的樹枝蘸著柳樹皮水,一點點潤濕他乾裂的嘴唇,試圖讓他咽下去。過程極其緩慢且困難,大部分藥汁都順著嘴角流掉了,但總歸是喂進去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雲舒已經累得幾乎虛脫,額角的傷也隱隱作痛。但她不敢休息,又找來兩根相對筆直的木棍,用布條將張侍衛骨折的左腿小心地固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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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行宮廚房裡,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張侍衛時而粗重、時而微弱的呼吸聲。曹嬤嬤和小順子蜷縮在火堆旁,強打著精神守著。雲舒靠坐在牆邊,看著跳動的火光映照在張侍衛毫無血色的臉上,心情沉重。
30%的生存幾率……這還是在理想情況下。現實往往更加殘酷。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生命的脆弱,以及肩上沉甸甸的責任。她不再是那個隻需要完成KPI的打工族,她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係到身邊這些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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