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鬼火”無聲盤旋，映照著那具布滿奇異花紋的蟲型機械殘骸。從腹部的撕裂缺口中透出的暗淡藍光，像是這具巨大金屬屍骸中尚未完全熄滅的、詭異的心臟搏動。那光芒並不強烈，但在墳場以暗紅、幽綠為主色調的昏沉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兀和……“不自然”。
鐵砧和他的拾荒隊員們顯然對這藍光異常警惕。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迅速散開，依托周圍的殘骸建立警戒線，各種改裝武器的瞄準鏡和傳感器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方向。
“能量讀數？”鐵砧低聲詢問身邊一個正在操作便攜式掃描儀的隊員。
“很古怪……隊長。”隊員的聲音帶著困惑，“不是墳場常見的輻射殘留，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穩定能源信號。它……在規則層麵有微弱的‘活性’，但物理層麵的能量輻射極低，幾乎無法探測。這藍光本身，更像是一種……‘信息載體’或者‘規則標識’？”
信息載體？規則標識？
蘇小婉心頭一動。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的玉佩，果然，玉佩正傳來一陣陣極其輕微但清晰的、帶有指向性的溫熱感，正是朝著那藍光的方向。而她手中的“藍圖基石”雖然沉寂，但似乎也與那藍光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極其遙遠的共鳴。
“這藍光……與‘母親’的造物有關？”伊瑟拉也察覺到了蘇小婉身上印記的細微反應，用精神鏈接悄然問道。
“不確定，但我的印記有反應。”蘇小婉回應，目光緊鎖那片藍光，“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微弱的‘共鳴’或‘召喚’。”
鐵砧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顯然也注意到了蘇小婉細微的動作和神態變化。“你們的‘起源印記’有反應？”他直接問道，語氣嚴肅。
蘇小婉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是的，有微弱的共鳴。這藍光可能與我們尋找的東西有關，也可能……蘊含著未知的風險。”
鐵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啐了一口（雖然隔著麵罩隻能聽到聲音）：“媽的，就知道碰上你們沒好事。黑骨隊就是在探索這一帶時失聯的，最後傳回的模糊信息裡提到了‘異常的藍’和‘古老的歌聲’。長老會一直懷疑這下麵埋著大家夥，但以前從沒這麼‘亮’過。”
他指了指那蟲型殘骸：“這‘掘地者’殘骸是上一個紀元的玩意兒，本身除了硬沒什麼特別。問題出在它下麵——它砸穿了一層相對結實的岩殼，露出了下麵更深層的結構。這藍光，是從更底下透上來的。”
更深層？沉降核心區？
“你們之前探索過下麵嗎？”蘇小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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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遠程探測器粗略掃過，下麵規則亂流強得離譜，而且結構複雜得像迷宮，探測器下去沒多久就失聯了。兄弟會資源有限，不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傳說，把精銳折在這種地方。”鐵砧回答得很實在，“但現在……”
他看著那藍光，又看看蘇小婉：“現在，有了‘起源印記’的共鳴，這藍光又自己‘亮’了……事情就不一樣了。這可能是個機會，也可能是催命符。”
他轉向蘇小婉，鏡片後的目光灼灼：“你們需要‘超維晶核’，我們需要能讓兄弟會在這鬼地方繼續生存甚至找到出路的‘機會’。這藍光下麵，很可能就藏著線索，甚至……就是入口。但下麵有多危險，誰也不知道。黑骨隊全員精銳，配備了兄弟會最好的裝備，下去後再沒上來。”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選擇。是冒險深入未知絕地，追尋渺茫的希望；還是放棄線索，在相對“安全”的表層掙紮求生，等待不知何時會降臨的“肅正協議”追兵，或是下一次“大沉降”的災難？
蘇小婉幾乎沒有猶豫。一路走到這裡，退縮早已不是選項。遺忘者庭園的犧牲，觀測站的饋贈，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前進，揭開真相，找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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