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安東軍大營。
安東軍大營位於梁州沿海，一半海域，一半陸地。
主帳內，安東軍的主心骨，一位主將，三位副將，十位校尉，儘數在此。
“諸位，收到震州的回信了，女帝陛下同意見我。”
慕懷風居於主位，將帳內眾人神色儘收眼底。
“大家，可想好了？”
一時間，竟沒人說話。
良久，一位壯碩的國字臉副將先開了口。
“我們還有選擇嗎？”
長桌上，放著三份詔令。
每一份都是同樣的內容，要安東軍回京，拱衛京師。
“讓我們回京抗敵，我們怎麼抗？扛著船去，還是帶著能擊沉船隻的火炮去？”
眾人麵色都很不好看。
“我們安東軍是海軍，自建軍之初，所有訓練都是圍繞著海戰進行。我們的裝備，也都是針對海戰。讓我們去和北漠的騎兵對戰，我們怎麼打？”
“將軍，不是我老房怕死。我可以死，但是那些將士們呢？就讓他們這樣以弱打強？去送死嗎？”
大家心裡都很難受。
都是軍人出身，誰不想保家衛國？
可那聖旨接了，他們這十萬人，和填命的敢死隊有什麼區別？
“大家也不必心裡難受。永夜女帝，本就是根正苗紅的皇太女，她本就該是我們效忠的明主。”
“現在也不過就是換個國名而已。我聽說，女帝陛下並未接受南韶人，將他們全部驅趕進了蠻荒。她的領地裡，都是我們漢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自己哄好了。
“將軍，可要我和老房陪您去西江郡？”
慕懷風拒絕了。
“本就是有求於人，本將軍自己去就是。此行頂多就是女帝陛下不要我們，以她的一貫行事，是斷不會對本將軍下手的。”
當年太女殿下被困孤城時，慕懷風還小，不過十來歲的少年，還未進入朝堂。
他擔任安東軍主將後，也一直鎮守在梁州安東軍大營，和太女殿下並無仇怨。
老房深以為然，“女帝陛下光明磊落，將軍此行無憂。希望將軍帶好消息回來。”
老房心態很好，慕懷風卻憂心忡忡。
永夜女帝對朔月朝臣的嫌棄，他不是蠢人，自然看得出來。
但凡她看得上朔月，都不會寧可自己打江山，都不接手這現成的基業。
慕懷風順利進入懸劍隘，接他的是萬錢。
慕懷風屢次打量，萬錢自然察覺到了。
“慕將軍？可是有何不妥？”
慕懷風搖頭，“隻是看大人很麵熟。”
萬錢笑了，“昔日皇城內，雜家為了救來喜那臭小子，挨了四皇子幾鞭子，是慕將軍路過，製止了四皇子，將我父子二人救走。”
慕懷風想起了當年雪夜裡的老宦官。
“原來您竟是女帝陛下的人。”
他馬上想到了超乎想象順利的求見。
“是大人您替本將軍向女帝陛下美言？”
他就說怎麼會那麼順利，運氣那麼好，女帝陛下就同意見他了。
萬錢擺擺手，“您的消息，經雜家之手，也就是更快送到陛下麵前罷了。但答應見您這事，可是陛下的決定。她若不想，雜家也沒有那麼大麵子。”
本就是陛下愛才，他怎能擔這功勞。
慕懷風鄭重施了一禮，“大人客氣了，若沒有您牽線，本將軍怕是輾轉多時，都未能將意願送達陛下。”
戰場瞬息萬變。
再晚幾日，他安東軍便保不住了，更別說晚數個月了。
感謝自己當年結的善緣。
萬錢引著慕懷風進入大殿。
懸劍隘是戰堡，大殿極為簡陋，沒有任何裝飾。
處處都是灰撲撲的牆磚和木質桌椅。
那位傳奇一般的永夜女帝陛下，一身普通又不普通的玄甲，頭發簡單束起，身上沒有任何裝飾。
但那份從容和淡定，卻在她抬眸間，就震懾了慕懷風。
“拜見女帝陛下。”
慕懷風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
盛青衣抬手，“坐。”
她也不廢話，“慕將軍想帶著安東軍投奔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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