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熟悉的小徑,避開官道,朝著三十裡外的九郎山,疾行而去。
留在城內的趙老三,站在城樓上,望著主力消失的方向,緊了緊手中的刀,對身邊有些緊張的士兵低聲道:
“別怕,把戲演好!大當家他們會帶著勝利回來的!”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一場決定武陵郡命運的血戰,即將在黎明的九郎山穀中,悍然爆發。吳剛示意眾人。
黎明前夕,部隊抵達九郎山。借著微弱的星光和逐漸亮起的天光,吳剛親自勘察地形。這九郎山古道果然名不虛傳,官道在此處被兩座陡峭的山坡緊緊夾住,變得異常狹窄,僅容數騎並行,道路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和高大的樹木,怪石嶙峋,極其適合隱藏軍隊。
吳剛立刻根據地形和麾下兵種特點,開始精確部署:
正麵阻擊:他命令盾牌營的一千士卒,由沙摩柯副將之一率領,在穀口地勢稍顯開闊、但依然是必經之路的地方,利用砍伐的樹木和攜帶的部分拒馬,設置了三道簡易卻堅固的障礙線。盾牌手們手持大盾,層層疊疊,組成密集的盾陣,長槍手和刀斧手緊隨其後,構成了伏擊圈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他們的任務是正麵硬抗官軍最初的衝擊,將其死死拖在穀內。
兩翼打擊:他將標槍營和弓兵營混合編組,共計一千人馬,由甘寧統一指揮,悄無聲息地潛伏於兩側山坡的密林和高地之上。他們占據了最佳的射擊位置,命令明確——待官軍主力完全進入伏擊圈,正麵接戰後,聽號令進行覆蓋式打擊,箭矢與標槍齊飛,最大限度地殺傷和混亂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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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一擊:沙摩柯親自率領那四十名裝備了戰馬的寶貴騎兵,以及兩百名從各部挑選出來的、最悍勇善戰的樸刀手,隱藏在穀道出口不遠處一片特別茂密的樹林中。他們是決定此戰勝負的關鍵棋子,任務是在敵軍陷入混亂、士氣崩潰之際,從側後方給予致命一擊,直取敵軍中軍帥旗,斬殺或擒獲曹寅!
斷後與擾敵:由甘寧麾下的一名水賊頭目帶領一千士卒,攜帶鑼鼓、號角等物,潛行至官軍來路的側後方隱蔽處。他們的任務是待前方戰鬥打響後,在官軍後方搖旗呐喊,擂鼓助威,製造大軍斷其歸路的假象,進一步加劇敵軍的恐慌。
所有的埋伏都要求在今日日落前完成,士兵們攜帶了足夠的乾糧和飲水,嚴禁生火,務必保持絕對隱蔽。斥候被遠遠地撒了出去,嚴密監視官道來敵的方向。
當最後一支伏兵隱入山林,九郎山古道再次恢複了表麵的寧靜,隻有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聲,以及偶爾幾聲鳥鳴。但在這片寧靜之下,卻隱藏著四千五百把即將出鞘的利刃,和一個精心編織的死亡陷阱。
吳剛藏身於一處能夠俯瞰大半穀道的高地岩石後,目光銳利地注視著穀口的方向,等待著那條憤怒而疲憊的“大魚”,自己撞入這羅網之中。
翌日下午,沉悶的行軍聲和喧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天際。曹寅的五千大軍,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出現在了九郎山穀的入口。
正如探馬所報,這支軍隊雖甲胄齊整,但士卒麵帶菜色,隊形鬆散,顯然日夜兼程的回援耗儘了他們的精力與士氣。
主帥曹寅坐在一輛戰車上,臉色鐵青,眼中布滿血絲,不住地催促行軍,老巢被端、糧草儘失的恐慌已讓他方寸大亂。
這條疲憊的長蛇,毫無戒備地緩緩遊入了九郎山這致命的陷阱。
吳剛隱身於山林茂密之處,目光冷靜地俯瞰著穀底。他呼吸平穩,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先頭部隊……中軍主力……後隊輜重……官軍的長龍逐漸完全沒入峽穀的陰影之中。
就是此刻!
吳剛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將手中高舉的紅色令旗向下一揮!
“咚!咚!咚!咚!”
兩側山腰上,預先埋伏的壯漢奮力掄動鼓槌,沉重的戰鼓聲驟然炸響,如同九天驚雷,在山穀間反複回蕩,震得地皮都在發顫!
“殺——!!!”
伴隨著鼓聲,是山崩地裂般的喊殺聲!埋伏已久的義軍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猛獸,發出了致命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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