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雲州城,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表麵的繁華喧囂掩蓋不住內裡的汙濁與危險。柳乘風借著夜色的掩護,在狹窄的巷道間快速穿行,心臟因方才的發現而劇烈跳動,牽扯著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傷處隱隱作痛。
金陵軍官、馬犇、“淚痕木”、倭寇……這幾方勢力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一起!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對青州的圍剿,對北疆的滲透,背後很可能有著來自大周權力核心的默許甚至支持!這已不是簡單的邊患或江湖恩怨,而是牽扯到朝堂爭鬥、裡通外國的潑天大案!
他必須立刻離開雲州,將這個足以震動天下的消息帶回青州!
然而,就在他即將拐出巷道,前往與聽雪樓下屬約定的彙合點時,一股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鎖定了他的後背!
被發現了!
柳乘風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個狼狽的翻滾!
“嗤!嗤!嗤!”
數枚泛著幽藍光澤的十字手裡劍,精準地釘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入石三分!——是倭寇忍者!
他來不及喘息,巷子前後出口的陰影中,同時走出了數道身影。前方是兩名手持武士刀、眼神凶戾的忍者,後方則是三名氣息陰冷、腰間掛著各種瓶罐的玄水宮毒師一脈的人,堵住了他的退路。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千金台”雅間裡,那個手持刻有半片葉子印記手杖的山羊胡老者!他渾濁的眼睛此刻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光芒,聲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朋友,在‘千金台’聽了那麼久,這就想走?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
柳乘風緩緩直起身,體內內力暗自運轉,雖因傷勢無法全力施為,但那股曆經沙場淬煉出的凜然殺氣卻勃然而發,竟讓圍堵他的幾人眼神微凝。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談‘放在眼裡’?”柳乘風冷笑,目光掃過對方,“你們與倭寇勾結,與金陵敗類沆瀣一氣,禍亂邊關,其罪當誅!”
山羊胡老者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廢話,手中手杖一頓:“拿下他!要活的!”
兩名忍者率先發動,身形如同鬼魅,一左一右,刀光如同匹練般斬向柳乘風!刀法狠辣刁鑽,專攻要害,更帶著一股擾亂心神的陰邪勁力。
柳乘風長劍出鞘,劍光如虹,雖內力不濟,但劍法精妙,經驗老辣,竟在狹小的空間內與兩名忍者周旋起來,劍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但他胸口傷處不斷傳來刺痛,動作終究慢了一線,衣袖被刀鋒劃破,留下了一道血痕。
而與此同時,那三名毒師也出手了!他們並未靠近,而是雙手連揮,或撒出無色無味的毒粉,或彈出細如牛毛的毒針,封鎖柳乘風閃避的空間,逼得他更加狼狽。
情況危急!柳乘風心知久戰必失,必須突圍!
他猛地一咬牙,不顧胸口撕裂般的劇痛,強行催動殘餘內力,使出一式範圍極廣的“橫掃千軍”,凜冽的劍氣暫時逼退了兩名忍者。趁此間隙,他身形暴退,撞向身後那名撒毒粉的毒師!
那毒師沒料到柳乘風如此悍勇,竟敢直衝毒霧,下意識地後退閃避。柳乘風要的就是這一線空隙!他如同蠻牛般撞開那名毒師,頭也不回地向著巷道深處亡命奔去!
“追!他受了傷,跑不遠!”山羊胡老者厲聲喝道,眾人立刻緊追不舍。
柳乘風強忍著眩暈和胸口的劇痛,在迷宮般的巷道中拚命穿梭。鮮血已經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內衫。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被追上殺死,也會失血過多倒下。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時,前方巷道拐角處,忽然閃出兩道黑影!正是那兩名負責接應的聽雪樓精銳!
“柳統領!”兩人見到柳乘風渾身是血,大驚失色,立刻上前攙扶。
“快走!有追兵!”柳乘風急促道。
其中一名聽雪樓殺手迅速從懷中掏出幾顆黑乎乎的鐵丸,看也不看向後擲出!
“噗噗噗!”
鐵丸落地爆開,頓時散發出濃密刺鼻、帶著麻痹效果的煙霧,瞬間籠罩了巷道,暫時阻礙了追兵的視線。
三人不敢停留,借著煙霧掩護,迅速鑽入另一條更狹窄的暗道。七拐八繞之後,終於暫時甩掉了追兵,回到了他們在雲州城的一處秘密據點——一家不起眼的棺材鋪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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