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線,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哀嚎。
天亮時,一切恢複如常。
陽光艱難地穿透厚重雲層,灑在覆雪的車頂。
歸無咎醒來,整理衣襟,默默走向廚房,開始刷鍋。
仿佛昨夜從未發生。
但陸野知道,不一樣了。
他站在灶前,看著少年低頭忙碌的背影,指尖緩緩撫過鍋沿。
這口鍋,老子自己燒。
可有些人,天生就是為了滅灶而生。
他已確認——歸無咎,是“食戰組”最後一個人造廚師,編號零,試驗代號:“弑灶人”。
晨光如刀,割開極北凍原厚重的雪幕。
歸無咎跪坐在灶台前,雙手捧著那本焦邊菜譜,一頁頁翻得極慢,仿佛在讀一本遺書。
他的動作依舊精準,呼吸頻率穩定在每分鐘十二次,體溫恒定三十六度七——和昨夜那個嘶吼抽搐、淚流滿麵的瘋子判若兩人。
可陸野知道,那層殼裂了。
裂口雖小,卻已滲出真相的腥氣。
車廂內,眾人陸續蘇醒,寒意像針一樣紮進骨髓。
大錘嫂裹著毛毯起身,一眼就看見歸無咎正用抹布擦拭灶沿,動作機械而虔誠,像是在供奉神龕。
她眉頭一皺,剛要開口罵人,卻被陸野的聲音截住。
“從今天起,歸無咎任副灶長。”
他站在廚房門口,背靠著金屬艙壁,語氣平靜得像在宣布今日菜單,“與我共執此鍋。”
死寂。
冷十三猛地抬頭,匕首哐當一聲撞上腰鞘。
淩月瞳孔微縮,精神力瞬間掃過陸野——他在說真話,而且早有決斷。
灰毛狗低嗚一聲,悄然挪到陸野腳邊,鬃毛半豎。
“你瘋了?!”大錘嫂拍案而起,破鑼嗓子震得車頂落灰,“這小子昨半夜鬼哭狼嚎,腦子裡還埋著鐵疙瘩!你讓他掌灶?那是咱們活命的火種!”
陸野沒看她,隻盯著歸無咎的背影。
少年依舊低頭擦灶,沒有回頭,也沒有反應,可握著抹布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我們要走的路太冷。”陸野緩緩道,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雪,“缺一個……知道末日最後一餐是什麼味道的人。”
這話像冰錐,刺進每個人的耳朵。
淩月眯起眼。
她聽懂了——這不是信任,是利用。
陸野要拿一個“弑灶人”來反向解構“灶”的意義。
他不信神明,也不怕祭品,他隻想把所有規則踩在腳下,重鑄一口屬於自己的鍋。
歸無咎終於停下動作。
他緩緩轉身,臉上毫無波瀾,目光落在陸野身上,輕聲道:“謝……主廚。”
兩個字,溫順如犬。
可陸野笑了。他知道,狼披上皮,終究藏不住牙。
夜深,風雪更烈。
駕駛室內,唯有係統界麵幽光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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